第五章
孩子的呼喊终于惊动城头守军。
西门守将带人下来,看见焰火台压着旧道出口,当场命人停工。
拦路的随从还想亮腰牌,被一把按倒。
“令牌准你搭台,没准你压着人命等回话!”
守将俯身向通风孔喊话。
我报出人数,又叫他们别拖车。
出口上方已经被压出裂缝,若整车硬拽,撑住的木栅也会一起坍下。
“先搭横撑,再把箱子逐只卸走。别让人站在车轮边!”
守军照做,终于有人开始往下递水。
我接过水囊,先喂婆母。
她只喝了一口,便轻轻推开,让给身后咳嗽的伤兵。
另一边,萧执带人赶到侯府前街,正撞上送车回来的车夫。
车夫远远便喊,接老夫人的车已经回来了。
顾明珠像是抓到救命的绳索。
“人既然接出来了,火交给亲卫去灭。先看看伯母,别再让她受惊。”
萧执却没有松口气。
母亲若真脱险,必定先叫人报平安。何况他派去的亲卫还没回话,车怎么先回来了?
他走到车前,猛地掀开帘子。
里面只有一件披风。
车夫吓得跪下,连忙交代自己原是奉命往军府接老夫人赴宴,走到府门附近,看见浓烟便不敢靠前。
顾明珠的随从叫他先退,说人已经另车送走。
披风是午后收拾车厢时落下的,根本不是从老夫人身上取下来的。
萧执攥住那件披风,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你的人,说她被谁接走了?”
顾明珠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前面赶来一名亲卫,盔缨已经烧焦。
侯府侧门被撬开,下人救出来了,正厅却空了。管事说,夫人带着老夫人和伤兵进了柴房。
一同赶来的送信兵立即补上:“夫人说过,谢家旧道通西门!”
萧执翻身上马,连披风都没来得及放下。
到焰火台时,守军已经卸下最外层箱子。
他跪到通风孔前,低头便看见我肩上的血和母亲散乱的白发。
“停云,我来了。”
我正给婆母换压伤口的布,腾不出手,也不想再问他为什么现在才来。
“担架和止血药先送下来。别踩出口右侧,那里已经裂了。”
他立刻叫人去取,声音第一次乱了。
顾明珠追过来,伸手抓他衣袖。
“我不知道会出火,烟筒明明是操演——”
萧执猛地将她甩开。
守军这时终于拉出那个孩子。
孩子脚一落地,便把怀里的血布举到萧执面前。
那是婆母方才叫他收好的。
她说,玉佩能被说成信物,求救能被说成置气。
就让儿子亲手摸一摸,她流的到底是什么。
孩子哭得说不完整。
“老夫人说……这个不用猜。”
萧执伸手接住。
血还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