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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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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口被压住后,我让众人退到石壁旁,自己摸着木栅查找承重点。

  这条旧道不是避难地。

  侯府那头的烟正顺着甬道灌来,若不能通风,我们撑不到救援赶到。

  墙边留着一座废弃绞盘。

  我拆下轮轴,让老卒找来两截撑木,把木栅下面垫高,再一点点转动铁轮。

  锈链绷紧,掌心的伤口重新裂开。

  一股冷风终于从缝里吹进来。

  几个伤兵贪婪地抬起头,我却不敢松手,先削了一枚木扣,反装进齿轮之间。

  老卒盯住那个动作。

  “营中说,这种反扣是顾姑娘独创的,连匠人都不许改。”

  我将木扣推到底。

  “连弩原图是我画的,三个月才定下来。交给侯爷时,右下角还有一圈试算的墨痕。”

  老卒半晌没动。

  他从背后解下一架弩,递到我手里。

  “这是营里刚换的。第三发便卡弦,军械营说是我们不会用。”

  我掀开机盖,脸色顿时变了。

  泄力铜片没有装。

  少这一片,弩弦无法顺畅回位,强行再扣,甚至会打断持弩人的手指。

  老卒指着弩托上的编号。

  “顾姑娘督造这批军械,为赶大捷后的展示,把这道工序划了。”

  我取下绞盘外罩的一片薄铜,用刀裁出形状,垫在石上敲平,装入弩机。

  连扣三次,弦轮都稳稳归位。

  老卒的脸涨得通红。

  “她拿这东西请功,却叫我们拿命试!”

  “编号留好,缺件也别丢。”

  我把弩还给他。

  “出去后送交秦将军验,不要只凭一句话争。”

  婆母靠在墙上看着我,眼里满是痛色。

  她知道那些图纸怎样画成,也知道我为什么不署名。

  谢家旧案未平,我不敢让军械营知道来历,才托萧执匿名送去。

  我以为他至少懂得,那不是随手便能送人的东西。

  头顶忽然传来叫骂。

  升架刚撑开的缝隙被人发现,外头有人拿木棍来捅。

  我立即护住齿轮。

  “下面有人!别碰,撑木断了会压死人!”

  最瘦小的伤兵踩上老卒肩头,从旁边通风孔探出脑袋。

  他才十五岁,脸被烟熏得漆黑。

  “去喊城头守军,找穿甲的,不要找拿腰牌的。”

  孩子刚喊一声,便被顾明珠的随从拦住。

  那人看清地下的人,先问的竟是我们从哪里过来。

  听说侯府起火,他脸色也白了,却仍不肯移车。

  “台子临时挪过,底下压着什么谁也不知道。出了事,我们担不起!”

  婆母撑着我的手站起。

  “我是萧执的母亲。先救人,责任我担。”

  随从退后两步,匆匆叫人去请示。

  孩子抓着栅栏等了许久,手指已经发青。

  上面站着三个人。

  没有一个肯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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