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纪甜甜是在季氏的办公室里被带走的。
那天她刚开完一个会,正端着咖啡跟同事说笑。
两个民警走进来时,她手里的杯子"啪"地摔在了地上。
"纪甜甜是吧?跟我们走一趟。"
她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慌乱地扫了一圈。
"你们搞错了吧?我干哥是季沉,你们知不知道……"
"就是季沉提供的材料。"
整层楼一下子安静了。
纪甜甜愣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人事经理走过来,从她脖子上摘下了工牌。
"纪小姐,公司已经决定,解除你的劳动合同。"
那张工牌上,印着她的笑脸。
这个位置,她坐了整整五年。
可它本来是我的。
同一天,许远山在海市的公寓里被带走。
医院那份病历里查出的药物,和他手机里那句"药我下了,剩下的看你"对上了。
他被押上车时,还在骂骂咧咧:
"凭什么只抓我?甜甜呢?季沉呢?"
开庭那天,旁听席坐满了人。
我爸妈也来了,坐在纪家人旁边,没往我的遗像看一眼。
公诉人申请播放一段录音。
法庭里响起了一阵嘈杂的音乐声,接着是一个女人沙哑的声音。
"……我,哮喘犯了……救……"
那是我的声音。
下一秒,是另一个人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好意思,我老婆喝多了,闹着玩呢。"
嘟——
电话挂断了。
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季沉坐在证人席上,脸色白得吓人。
他闭了闭眼,没有躲。
纪甜甜在被告席上突然站了起来,指着他尖叫:
"干哥!你也有份!电话是你挂的,门是你不开的,凭什么只有我坐在这里?"
法警按住了她。
季沉看着她,很久,才开口。
"我知道。"
纪甜甜一下子愣住了。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那个从小把她护在身后的干哥哥,会说出这三个字。
判决下来的那天,天很晴。
纪甜甜被判了重刑,许远山也没能跑掉。
我爸妈签的那份谅解书,到底也没能让她少坐几年牢。
纪家人在法院门口堵住我爸妈,要他们把钱吐出来。
我妈死死护着那个黑皮包,一边躲一边骂,骂我死了都不让她安生。
我从她身边飘过去,没有回头。
走出法院大门时,我忽然发现,自己能走得很远了。
十步,二十步,五十步。
那股一直扯着我的力,不见了。
我回过头,看见季沉还站在台阶上。
他也在看着我站的方向。
可他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