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季沉还没回青石镇,纪甜甜就先开了直播。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裙子,没化妆,眼睛肿得像核桃。
"家人们,我知道最近很多人在骂我,可我真的是冤枉的……"
她点开一段视频,是婚礼那天的录屏。
画面里只剩季沉站起身的那一幕。
"十分钟。十分钟后,我来开门。"
纪甜甜捂着嘴,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冷库是干哥让关的,门也是他说要来开的,我一个女孩子,哪敢做这种事啊……"
直播间的弹幕一下子炸了。
【原来是男的干的!装穷骗婚,还把人关死了!】
【那女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胸口纹那种字,能是正经人?】
【死了还碰瓷豪门,这下季家要赔惨了。】
季沉坐在回程的车上,一条一条地看着那些弹幕。
看到最后一条时,他关掉了手机。
可纪甜甜还没完。
第二天,我爸妈住的宾馆里,来了纪家的人。
纪甜甜的妈妈拎着一个黑色的皮包,往桌上一放,拉开拉链,里面是一沓一沓的现金。
"苏家大哥大姐,孩子已经没了,再闹下去也回不来。"
"甜甜还年轻,签了这份谅解书,这些就都是你们的。"
我妈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飘在她面前,拼命地摇头。
妈,你别签。
她们害死了我啊。
可我妈只是看了我爸一眼,拿起笔,签得飞快。
从头到尾,她连头都没抬一下。
和五年前她跟我断绝关系那天,一模一样。
季沉是在那天下午回到青石镇的。
他没回酒店,直接去了派出所。
他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拿。
那部二手机里,存着我打出去的那通的通话记录。
纪甜甜的赌约聊天,截图打印了整整十几页。
最上面那张,是一年前她发给季沉的:
【干哥,赌你装穷能不能把她骗到手,骗到了就办场婚礼,让她再出一次名!】
还有她小号五年前发帖的后台记录,那组照片,就是从这个号上第一个发出去的。
最后一样,是季沉自己写的情况说明。
民警翻了几页,抬头看他。
"这里面,也有对你不利的东西。"
"你确定要交?"
季沉点了点头。
"挂她电话的是我。"
"松开门把的,也是我。"
民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材料收了起来。
我站在季沉身后,看着他走出派出所。
外面下起了雨,他没打伞,就那么站在台阶上。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
我想起那天在台上,满地都是我被剪下来的碎发。
他没有回头看过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