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他接着说：“铺子我去找，前头那些事也归我管。你就安心做卤味。咱们一家人一块儿干，把生意做大，不比现在强？”

　　我心里明白，味道是我一点点试出来的，生意能起来，不是靠他嘴上说几句。

　　可那时候，我还顾着婆家人的情分，也想着禾苗眼看要上学了，能多挣点，总归是好事。

　　我问他：“那账怎么算？”

　　周志凯立刻拍着胸脯说：“这你放心，我还能亏着你啊？嫂子，你出技术，我出店租、装修，再负责跑客户。真挣了钱，肯定让你拿大头。”

　　“光说不行，写下来吧。”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一家人，还用得着这个？”

　　“就是一家人，才得提前说清楚，省得以后为钱闹不痛快。”

　　他顿了顿，又笑起来：“行，那就写。”

　　那天晚上，我们就在摊子后头把合作的事定了下来。

　　我负责做卤味，周志凯负责门面和前头的生意，周建国帮着我干活，挣的钱年底按约定分。

　　我看着纸上的字，心里只想着，自己的手艺，总算有了个能施展的地方。

　　我愿意出力，也愿意把生意做好。

　　可该我拿的钱，谁也不能少给。

　　新店开了不到一年，门口就常常排队。到了年底，周志凯却把账本往后厨案板上一放，只给我推过来三万六。

　　我盯着那沓钱，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今年就给我这些？”

　　周志凯穿着新羽绒服，手里转着车钥匙，笑得跟没事人一样。

　　“嫂子，你先别急。今年店里花钱的地方多，装修、跑客户，哪样不要钱？这三万六你先拿着，算辛苦钱。明年生意再好点，我再给你补。”

　　我伸手把账本拿了过来。

　　这一年卖了多少肉，接了多少单，哪家单位订过货，哪个饭店经常来拿，我心里大致都有数。

　　我一页页翻过去，越看越生气。

　　“净利四十八万八，你就给我三万六？”

　　周志凯干笑了一声：“嫂子，账不能光这么看啊。”

　　“那你说，该怎么看？”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慢悠悠地说：“你在后厨做卤肉，前头的关系、订单，不都是我在跑吗？一家人，你非得一分一分算这么清楚？”

　　听见“一家人”三个字，我胸口的火一下就蹿了上来。

　　干活的时候，说是一家人。

　　分账的时候，我就成了后厨打工的。

　　我掏出手机，把账本一页页拍下来。

　　周志凯立刻起身，伸手来按我的手机。

　　“嫂子，你拍这个干什么？”

　　我甩开他的手：“留着以后对账。”

　　“你这是防着我呢？”

　　“你都把钱分成这样了，我还不能防着点？”

　　他的脸终于沉了。

　　“李红英，你说话别这么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