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离婚调解那天，天气很好。

　　沈修瑾提前一个小时到了。

　　桌上摆着厚厚一摞财产转让文件。

　　沈氏股份。

　　市中心房产。

　　海外账户。

　　还有沈修瑾个人名下的大部分现金。

　　我翻了两页，合上。

　　“我不要。”

　　沈修瑾手指一紧。

　　“这些本来就有你的一半。”

　　“该依法分割的部分，律师会处理。”

　　“其他的，不需要。”

　　沈修瑾把一份基金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给岁岁的。”

　　我看着沈修瑾。

　　“岁岁死了。”

　　沈修瑾脸色瞬间惨白。

　　“我知道。”

　　“我只是想用岁岁的名字做一个救助基金，帮助急危孕产妇。”

　　“晚晚，我不是想拿这个逼你。”

　　“决定权都给你。”

　　我沉默很久，最终将文件交给律师。

　　“基金可以成立。”

　　“但不要用岁岁的全名。”

　　沈修瑾眼眶发红。

　　“好。”

　　调解员询问还有没有争议。

　　沈修瑾盯着我，喉结滚动。

　　“有。”

　　所有人都看过去。

　　沈修瑾声音很轻。

　　“我不同意离婚。”

　　我早就料到。

　　律师正要开口，沈修瑾却拿起笔。

　　“但我签。”

　　笔尖落在纸上，停了很久。

　　沈修瑾终于写下名字。

　　一笔一画，像在亲手割断最后的联系。

　　签完后，沈修瑾没有松手。

　　“晚晚。”

　　我抽走离婚协议。

　　“还有事吗？”

　　沈修瑾看着我空荡荡的无名指。

　　“什么都不要，你以后怎么办？”

　　我忽然想起以前。

　　沈修瑾总说，没有他，我连灯泡都不会换。

　　所以沈修瑾笃定我离不开。

　　笃定我会等。

　　笃定只要沈修瑾回头，我就一定在原地。

　　可离开沈修瑾后，我学会了换灯泡，修水管，独自去医院。

　　我连岁岁的葬礼，都能一个人办。

　　我收好文件。

　　“没有你的日子，就是你能给我最好的补偿。”

　　沈修瑾眼底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调解结束，我起身离开。

　　沈修瑾忽然叫住我。

　　“晚晚。”

　　我没有回头。

　　沈修瑾声音发颤。

　　“以前那些事，有没有哪一件是真的？”

　　我握住门把。

　　“岁岁是真的。”

　　门在身后关上。

　　律师告诉我，沈修瑾在调解室里坐了很久。

　　桌上放着那枚被我退回去的婚戒。

　　从白天坐到天黑。

　　可那已经与我无关了。

　　一个月后，离婚证寄到旧房。

　　我将离婚证放进抽屉。

　　母亲织了一半的婴儿鞋旁边，再也没有沈修瑾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