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7

　　沈家人也看见了金光。

　　他们顾不上遗体交接，疯了一样赶回老宅。

　　神树从来只亮一片叶子。

　　可这一夜，满树金黄。

　　爸爸踉跄着冲进院子。

　　“神树显灵了！”

　　“是不是能救晚晚？”

　　没人回答。

　　树干中央缓缓裂开。

　　金光里，浮出五年前的画面。

　　妈妈跪在树下，哭得声嘶力竭。

　　她手里的祈愿纸上写着：

　　【愿沈念慈手腕无疤，往后婚嫁顺遂。】

　　年轻的我躺在医院，等了一整晚。

　　妈妈回来抱着我说：

　　“晚晚，树叶没亮。”

　　画面一转。

　　沈修远握着写有我名字的祈愿纸。

　　树叶已经泛金。

　　可沈念慈抱着奄奄一息的狗，哭着求他。

　　“姐姐还有医生。”

　　“团团只有我。”

　　沈修远沉默很久，划掉我的名字，换成了狗。

　　下一幕，是爸爸。

　　沈念慈的亲生父亲病重。

　　他跪在树下说：

　　“知晚已经撑了三年，再撑一年也没事。”

　　“念慈刚认回亲生父亲，不能马上失去他。”

　　第四颗果实成熟时，顾承泽正在替我祈愿。

　　他明明已经摘下果子。

　　沈念慈却穿着长裙走来，掀起裙摆。

　　她膝盖上有一道浅浅的疤。

　　“承泽哥，下个月我要参加比赛。”

　　“摄像机会拍到腿。”

　　顾承泽攥着果子。

　　“这是给知晚的。”

　　沈念慈红了眼。

　　“姐姐又不会马上死。”

　　最后，他将果子递给了她。

　　顾承泽站在树下，看着当年的自己，身体晃了晃。

　　“不。”

　　“别放了。”

　　可神树没有停。

　　最后一幕，正是昨晚。

　　沈念慈突然失声。

　　妈妈哭着抱住她。

　　爸爸说订婚宴不能取消。

　　沈修远说我还能等明年。

　　顾承泽亲手摘下最后一颗果实，喂进她嘴里。

　　他们谁也没有去医院。

　　画面散去。

　　满树金叶开始凋落。

　　两个小鬼仰头看着我。

　　“神树从没拒绝你。”

　　“它只是不能替祈愿的人做选择。”

　　树下，妈妈已经哭得站不起来。

　　“我错了。”

　　“晚晚，妈妈错了！”

　　她朝着神树磕头。

　　“再结一颗果子。”

　　“求你，再给我一颗！”

　　枯叶落在她肩上。

　　树干一点点变黑。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受愿之人已死。”

　　“沈家弃女五次。”

　　“神树不再结果。”

　　最后一片金叶落下。

　　延续百年的神树，彻底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