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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鹤被判流放，终身不得回京。

　　沈家抄出的金银堆满三座库房。

　　皇帝看着账册，气得连晚膳都少吃了半碗。

　　我挺心疼。

　　不是心疼他。

　　是心疼那半碗松茸鸡汤。

　　“父皇，您不喝给我。”

　　皇帝把汤碗护住。

　　“朕还没气饱。”

　　“那您慢慢气。”

　　我刚要走，他又叫住我。

　　“昭宁，朕想追封你娘为贵妃，迁入皇陵。”

　　我摇头。

　　“她不喜欢京城。”

　　我娘到死都没怪过皇帝。

　　可她也没等。

　　她把我养大，教我认字，教我做饭，日子过得穷，却没靠一个男人的承诺活着。

　　“就在她的墓前立块碑吧。”

　　“写她的名字。”

　　“别只写谁的妃，谁的妻。”

　　皇帝沉默许久。

　　“好。”

　　三日后，我正式出宫立府。

　　皇帝嫌普通车驾不够气派，赐了金顶八抬大轿。

　　仪仗从朱雀大街一路铺到公主府。

　　经过侯府时，我掀开轿帘。

　　谢停舟站在门前。

　　那日我被带走时，他只给了我一箱珠宝，连一句挽留都没有。

　　今日长街两侧跪满百姓，他却隔着人群，死死看着我。

　　像是终于明白，他当初送走的是什么。

　　公主府门口，沈明珠也在。

　　她换下华服，只穿了一身素衣。

　　“我来还东西。”

　　她递来私库钥匙。

　　“侯府的。”

　　我没接。

　　“那不是我的。”

　　她攥紧钥匙。

　　“我从小便觉得，只要我想要，就该有人让给我。”

　　“我爹是这样，谢停舟也是这样。”

　　“直到他们准备舍掉我，我才知道，被人扔下是什么滋味。”

　　我看着她。

　　“你帮忙作证，我会记得。”

　　“但以前的事，我也不会忘。”

　　沈明珠苦笑。

　　“我没指望你原谅。”

　　她走后，谢停舟让人送来十八只食盒。

　　桂花糕、核桃酥、玫瑰饼。

　　最上面放着荷花酥。

　　食盒下压着一张纸。

　　【毁掉的东西，我知道补不回。只是欠你的，应该还。】

　　我尝了一块。

　　味道不错。

　　小桃问：

　　“公主，那您还生气吗？”

　　“点心我收。”

　　“账不消。”

　　小桃点点头。

　　“那小侯爷呢？”

　　我躺进软榻，盖好毯子。

　　“谁？”

　　她不问了。

　　很好。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该跟过期点心一样。

　　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