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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别仪式前一天，顾淮川订了满城的白玫瑰。

　　送花的人到了门口，被我妈拦下。

　　他亲自赶来，手里还拿着原本订婚宴的布置图。

　　“她喜欢白玫瑰。”

　　“我知道。”

　　我妈把图纸推回去。

　　“她也喜欢活着。”

　　顾淮川的手垂了下去。

　　他站了一会儿，又将一张写好的挽联递过去。

　　署名是未婚夫。

　　我妈看完，把那一角折住。

　　“这个不合适。”

　　“我们订过婚。”

　　“她点过头吗？”

　　顾淮川怔住。

　　订婚日期是他家定的，酒店是助理选的。

　　我曾认真问他，能不能等实验结束，再好好商量一次。

　　他说都安排好了，别折腾。

　　连那句愿不愿意，他都没真正问过。

　　律师随后递来一份赔偿方案。

　　顾淮川没有提条件。

　　可我妈还是逐页看了，问清楚是否涉及谅解，才放回桌上。

　　“该赔的，按程序处理。”

　　“该查的，也一件不能少。”

　　他点头。

　　以前他替朋友收拾烂摊子，总能找到一个数字，让事情停下来。

　　这次，没人问他愿意出多少。

　　告别仪式上，我妈没有允许他们进去。

　　周砚带来的礼盒放在车里，贺沉捏着一封写好的信，江屿空着手，站在最远处。

　　许满没有来。

　　她托人问过能不能送花。

　　我妈只说不用。

　　厅里摆的照片，是我穿着实验服站在仪器旁，没看镜头，笑得有点傻。

　　顾淮川隔着门，看了很久。

　　那张照片，他从没见过。

　　宋宁拿着一份结果走到台前。

　　“最终测试通过了。”

　　“林晚负责的那组数据，没有问题。”

　　她低头翻纸，翻了两次，才找到原本准备讲的内容。

　　有同事说，我曾在凌晨两点爬起来排查异常。

　　有学生说，我会把难懂的操作拆开，陪着做，一遍不行再来一遍。

　　他们没提顾淮川。

　　也没说谁曾怎样宠过我。

　　他们记得的是，我做成了什么，帮过谁，还有多少事没来得及完成。

　　门外，顾淮川慢慢蹲下去。

　　他以前最常对我说，别累着，有他呢。

　　可直到这天，他才知道，我离开他的饭局、车和房子以后，还有那么大的一片生活。

　　仪式结束，我妈抱着骨灰盒出来。

　　他站起身，伸出双手。

　　“让我抱一会儿，行吗？”

　　我妈避开了。

　　“她出门那天，也是交到你手里的。”

　　顾淮川没有再往前。

　　那张订婚宴的布置图，被他一直攥在掌心。

　　九万九千朵白玫瑰的位置，他记得清清楚楚。

　　可我最后要走的路，没有给他留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