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车祸。”

　　我看着裴知意，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纪念宴那晚，我遭遇车祸，脾脏破裂，右腿神经受损。”

　　走廊里忽然安静下来。

　　裴知意像是没听懂，弯腰捡起诊断书，又把那几行字看了一遍。

　　“你骗我。”

　　她的嘴唇失去血色，手指死死掐着纸角。

　　“你回家时还站得起来，怎么可能伤得这么重？”

　　我想起手术后独自离院的那个傍晚，指甲缓缓陷进掌心。

　　“因为我的妻子忙着给另一个男人当妻子。”

　　裴知意猛地抬头。

　　我将手腕从她掌中抽出来。

　　“我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你在陪顾时安。”

　　“我第一次伤口裂开时，你说我故意装可怜吓他。”

　　“我第二次上救护车，你又为了他和姐姐的遗照离开。”

　　每说一句，她的肩膀便往下塌一分。

　　“别说了。”

　　她红着眼睛摇头。

　　“叙白，求你别说了。”

　　母亲挡在我面前，冷冷看着她。

　　“现在知道疼了？”

　　“我儿子疼得满身是血时，你不是觉得他最坚强吗？”

　　裴知意张了张嘴，却连一句辩解都说不出来。

　　她忽然跪下去，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是我错了。”

　　“叙白，我带你去最好的医院，你的腿一定能治好。”

　　我的心口像被钝刀重新割开。

　　母亲扬手又要打她，我却握住了她的手。

　　“妈，不值得。”

　　我低头望着跪在面前的女人。

　　“我的身体不是坏掉的东西，也不是你想补就能补回来的损失。”

　　“我差点死在手术台上，是你一次次把我推回危险里。”

　　裴知意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伸手想碰我的衣角，却被我后退一步避开。

　　“叙白，我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忽然笑了。

　　“我流了那么多血，你问过一次吗？”

　　“裴知意，不是不知道，是你从来没有在意。”

　　护士带着保安赶来，将她从地上拉起。

　　她挣扎着看向我，眼底全是从未有过的恐惧。

　　“跟我回去，我什么都改。”

　　“时安的事我不管了，你的伤我也会负责到底。”

　　我将离婚协议放到她怀里。

　　“签字，就是你唯一能做的补偿。”

　　裴知意忽然将离婚协议抱进怀里，像抱住最后一件能与我有关的东西。

　　“我不签。”

　　“叙白，只要婚姻还在，我们就还有机会。”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只觉得可笑。

　　“你装病时不记得自己有丈夫，现在倒想起这段婚姻了。”

　　诊室的门在她面前合上。

　　隔着门板，我听见她哑声喊我的名字。

　　我却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