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会谈设在边市外的驿亭。

　　两边护卫各退十步，案上摆着盟书与封关文告。

　　厉长渊看见我，先起了身。

　　“长宁，过来。”

　　我没有过去，而是在赫连朔身旁坐下。

　　随行书记官铺开纸笔，我将婚书放在两国官员面前。

　　“我今日来，先说明一事。”

　　“此次和亲，我亲自按印，自愿出关。到了北境，也从未求过朝廷带我回去。”

　　厉长渊盯着我：“那时你受了伤，又被她们逼迫，如何算得自愿？”

　　“我受伤，是因为谁？”

　　他没有回答。

　　我将医案放到婚书旁。

　　太医记得很清楚，何日受寒，何日杖责，何日烫伤，奉了谁的命，皆有记录。

　　“殿下失忆时伤我，可以说受了蒙骗。如今记忆恢复，还要伪造诏书将我带走，也是旁人逼迫的吗？”

　　他的手压在案上，指节泛白。

　　边军将领看过急信副本，低头向正使确认，无人再将这件事当作夫妻争执。

　　厉长渊忽然命人搬来那只首饰匣。

　　“你当真一点旧情也不念？”

　　我打开匣子，拿起青玉镯：“你给我戴它那日，拒绝了你跟盛梵月的亲事，她后面才会报复我。”

　　我放下镯子，又拿起竹木簪。

　　“这支簪子，是我在宫外买的。后来我逃走，你循着买簪子的摊贩找到我，将我抓了回去。”

　　剩下的首饰，我没有再碰。

　　“这些东西，你留下吧。我没有一件想带走。”

　　他看着匣子，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孤也待你好过。”

　　“我知道。”

　　我的声音很稳。

　　“所以从前我总想，只要好好求，你终究会答应。”

　　“可我求了你那么多次，你没有一次肯放手。”

　　亭外风声渐紧。

　　我取出最后一份册子，是关外被困百姓的名册。

　　里面有北境人，也有随商队谋生的中原人。

　　“他们没有得罪殿下，更不该替我的去留受罚。”

　　赫连朔随后提出，双方各退新增营卡，先放百姓与药粮通行，再恢复边市，由两边官员共同核查货物。

　　边军将领翻着名册，终于起身。

　　“殿下，关防调动至此，须有朝廷明旨。末将愿守边，却不敢以私事启衅。”

　　厉长渊没有看他。

　　许久，他对我伸出手。

　　“跟孤走，孤今日便撤兵。”

　　我看着那只曾握住我，也推开我的手，没有动。

　　“先撤兵。”

　　“你没有权力拿这些人的命，换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