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议事帐内，边贸的册子尚未翻开，厉长渊先将令符放在案上。

　　“孤今日只要带走一个人。”

　　赫连朔没有碰那枚令符。

　　“长宁不是货物，不在边贸议项之内。”

　　“她是孤朝中送出的女子，和亲之事，孤事前并不知情。”

　　“婚书有两国印鉴，不因殿下不知情便作废。”

　　厉长渊看向我：“孤最后问一次，你随不随孤回去？”

　　我坐在赫连朔身旁，手心出了汗，仍将话说清。

　　“不走。”

　　他下颌绷紧，收起令符，转身离席。

　　当日下午，边市便传来了封关的消息。

　　北境商队被拦在关外，已经谈好的粮食不许运出；边军以查缉逃人为名，增设了两处营卡。

　　厉长渊没有擅自越境，却将原本用于防备边患的兵力压到了关前。

　　他借的是储君督察边务的权力。

　　要达到的目的，却只有将我带回去。

　　王庭连夜议事，有人主张立即集兵，也有人担心积雪未融，粮草经不起折腾。

　　我坐在一旁，听见管事报出几处牧场刚救下的牲畜，喉咙一阵发紧。

　　那些人才领到粮，修好了棚舍，若真打起来，他们还得带着孩子逃。

　　会后，我问赫连朔：“若我没有来……”

　　“长宁。”

　　他打断我：“下令封关的人不是你。”

　　我低下头，过了一会儿，重新翻开边市的账册。

　　“我知道。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做些什么。”

　　第二日，我带着阿珠去安置帐。

　　昨日送来的粮还够十余日，药材却有两样依赖边市采买。

　　我将缺额列清，又请管事逐户核查，有没有被困在关外未归的人。

　　赫连朔也没有仓促出兵。

　　他增派守军，护住通往牧场的路，同时遣使赴京，送去伪诏副本与封关文书，请朝廷给个解释。

　　晚上，我将核好的册子放到他案前。

　　“关外还困着二十三户人，两边都有，不只有我们的人。”

　　赫连朔看完，当即命人去谈接回百姓。

　　厉长渊却只送来一个条件。

　　让我亲自去见他。

　　我看完回信，取出了婚书，又让阿珠找来随行医者保存的旧伤记录。

　　“那便见。”

　　赫连朔望着我。

　　我将几份纸放在一起，慢慢抚平。

　　“这次不私下见。请两边的将领，使臣都在场，我有话要当着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