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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后，大雪封山。

　　西北某国家级重点基建项目的指挥部里。

　　我坐在办公室翻看着手里的大桥合拢预算报表。

　　这半年，我将自己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凭着扎实的造价底子和零误差的结算率，我直接被总公司破格提拔为西北分部项目总监。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门卫大爷的声音透着迟疑。

　　“陈总，外面有三个南边来的农民工，非说认识您。在雪地里跪了两个小时了，冻得直哆嗦，赶都赶不走，您看要不要见一面？”

　　我放下手里的红蓝铅笔，淡淡开口。

　　“好的，你不用管他们，我这就下去。”

　　我走出办公楼。

　　隔着铁栅栏，我看到了半年未见的贺川、陈砚和江澈。

　　他们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再也找不到半点昔日意气风发的影子。

　　贺川套着一件起球、散发着馊味的旧棉服。

　　满手都是冻疮，脸颊被西北如刀的寒风刮得皲裂，渗出丝丝血迹。

　　看到我出来，他灰暗的眼睛亮起狂热的光。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铁栅栏前，双手死死抓着栏杆。

　　怀里小心翼翼地护着一辆崭新的折叠代驾电动车，还有十盒用塑料袋层层包好的止痛药。

　　“小满……小满你终于肯见我了！”

　　贺川冻得嘴唇发紫，声音嘶哑。

　　“我把车赔给你了，药也买来了。以前都是我不对，我被孟娇娇那个贱人蒙了心智。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十五万我还给你，我以后赚的每一分钱都交给你！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给你当牛做马，我把命赔给你！这半年来，我每天都在想你做的面条……”

　　陈砚和江澈也跟着跪在雪地里，不停地磕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小满，哥哥知道错了。我们现在每天都被高利贷追杀，地下室漏水根本没法住，江澈的腿被打断了一次刚接好……”

　　“你原谅我们一次，就一次！咱们回孤儿院，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隔着半米的距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在泥水和冰雪中卑微乞求的样子。

　　心里没有恨，没有悲伤，甚至连一丁点报复的快感都没有。

　　我连栅栏门都没有推开。

　　“你们找错人了。”

　　我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语气平静。

　　“那辆电动车你们留着自己跑代驾还债吧，毕竟你们现在，真的很需要钱。”

　　我冷冷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