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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裴景修手里的红裙。
八年前,我第一次穿红衣去见他。
他皱着眉说太艳,让我换掉。
后来我换了一件又一件。
换到最后,连我自己喜欢什么颜色都快忘了。
如今他终于把红裙送回来,我却不想要了。
“不能。”
裴景修的手指骤然收紧。
“我已经和许家退婚了。”
“马球宴的事,我也会认。”
“你还想要什么?”
他总觉得自己让了一步,我便该感恩。
“裴景修,我什么都不要。”
“你退婚,是因为许婉柔害我被查出来。”
“你认错,是因为证据已经摆到了大理寺。”
他脸色惨白。
霍骁没有催我,也没有炫耀他的圣旨。
他只站在一旁,等我自己说完。
三日后,大理寺结案。
许婉柔买通嬷嬷,意图伤人,被送往家庙,终身不得离开。
许尚书纵女行凶,又隐瞒裴景修设计马匹之事,被降职外放。
裴景修当众认下罪责。
皇帝念在裴家祖辈功勋,没有重罚裴氏,却撤了裴景修的世子之位,令其闭门思过。
他认罪那日,满城百姓都来围观。
曾经嘲笑我不知廉耻的人,如今纷纷改口。
“我早就看出沈姑娘不是那种人。”
“都怪裴景修仗势欺人。”
“霍将军才是真心待她。”
我没有理会。
他们昨日能踩着我讨好裴家,今日也能捧着我讨好霍骁。
他们从来不在乎真相,只在乎谁站得更高。
大婚那日,我穿回了最喜欢的正红。
霍骁骑着战马,带着迎亲队伍到了沈家门口。
裴景修却捧着半块旧玉佩挡在喜轿前。
“等等。”
他举起玉佩。
“这是当年两家定亲的信物。”
“婚约未除,她不能嫁霍骁。”
围观百姓顿时议论起来。
霍骁没有拔刀。
他走到轿前,低声问我:
“要我处理吗?”
我掀开轿帘,自己走了下去。
“当年裴夫人许下婚约,是为了报答我父亲的救命之恩。”
“可裴家毁我名声、逼我为妾时,便已经亲手毁了它。”
我取出另一半玉佩,当众摔在地上。
玉佩碎成数块。
裴景修猛地蹲下去,慌乱地捡着碎片。
我看着他。
“玉能修。”
“人心不能。”
我重新坐回喜轿。
霍骁翻身上马。
喜乐再次响起时,裴景修还跪在满地碎玉中。
这一次,再没有人停下来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