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匿名投诉失败以后，爸爸没有停手。

　　主基金碰不到，他就开始去碰别的。

　　信托执行人发来邮件，说有人正以多年实际抚养人的身份，反复递交历史代行证明，想重新争取几项附属权益。

　　里面有妈妈名下还没完全交割的一笔艺术品收益。

　　也有一处海外小房产的租金。

　　还有一部分教育配套资金。

　　我盯着那封邮件，半天没有动。

　　我没有立刻回邮件。

　　只是回到小屋里，又一次翻开妈妈那本德文日记。

　　也是这一次，我才注意到最后几页并不只是情绪记录。

　　妈妈竟然在最虚弱的时候，偷偷写下了一份很细的清单。

　　上面有时间，有地点，也有人名。

　　她记下了爸爸所谓学术交流期间，没有出现在指定机构的日期。

　　也记下了几个异常账户流转的节点。

　　甚至还提到一个中间人。

　　那个中间人，当年曾被爸爸请去“证明”她精神不稳定。

　　那些字写得很乱。

　　有些地方甚至写到一半就断了。

　　我看着那几页纸，眼泪一点点掉下来。

　　原来妈妈到最后，都还在想办法替我留后手。

　　我把那几页拍照，翻译，整理，交给执行团队。

　　对方很快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这些时间点和账户节点被重新核对，爸爸这些年很多理所当然的参与，都会变味。

　　而那个中间人的存在，也意味着妈妈当年被定义为精神状态不稳定这件事，本身就可能有问题。

　　视频会议里，律师看着我说。

　　“你现在做的，已经不只是保住你自己的钱。”

　　“你是在顺着你母亲留下来的线索，把当年的事实重新拼起来。”

　　我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是啊。

　　我现在已经不只是在离开爸爸。

　　我是在把妈妈当年没能做完的事，一点点接过去。

　　那天夜里，我一个人坐在桌边，把那本日记轻轻合上。

　　屋里很安静。

　　我低声说了一句。

　　“这一次，我替你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