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林晨,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擦干眼泪,走到他身边,第一次主动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你今年三十岁了,你是一个独立的、有思想的成年人。你妈生病了,她需要的是真正的精神医学治疗,而不是你用一辈子的幸福去配合她的幻想。」
林晨愣愣地看着我,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我还会握着他的手。
「安安,你不怪我吗?我骗了你八年,让你守了八年的活寡……」
「我怪你,我恨死你了。」
我看着他,叹了口气:
「但如果我就这么走了,把你一个人留在黑夜里,任由你和那个畸形的怪物一起腐烂,我做不到。林晨,我们去医院,陪妈妈看病。这也是为了救你自己。」
林晨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像一个在黑暗中行走多年、终于抓到一丝光亮的孩子。
为了不刺激到赵兰,我们没有直接带她去精神科医院。
我通过朋友的介绍,联系到了市里最权威的心理学及精神科专家——温医生。
我们约在了一个环境静谧、温馨的私人心理咨询室。
那天下午,在我们的反复劝说下,赵兰终于跟着我们来到了咨询室。她一路上显得有些局促和不安,双手死死地绞着自己的手提包,眼神里满是警惕。
当温医生用极其专业且温柔的语调和她交流时,赵兰防线逐渐崩溃。
「温医生……我没有病……我很清醒……」
赵兰坐在沙发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尖锐:
听着赵兰语无伦次的倾诉,坐在一旁的林晨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
温医生轻轻拍了拍赵兰的手背,转过头对我们低声说道:
「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合并‘重度精神分裂样幻想症’。因为当年的打击太大,她的潜意识为了逃避痛苦,自我构建了一个虚幻的安全区,并强行将林晨拉入其中。」
「幸好,她现在还有一定的社会功能和表达能力。如果配合药物治疗和系统的心理干预,情况可以得到很大的改善。但前提是,林晨必须从这个‘三岁’的设定中抽离出来,建立边界感。」
在温医生的建议下,我们决定让赵兰入住市郊一家环境极好、带有专业心理康复资质的疗养院。
在那里,她将接受系统的药物和心理治疗,而我和林晨,也会定期去陪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