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章
三个月后。
立春,京城冰雪消融。
公爵府内,红梅开得正盛。
我坐在水榭的暖阁里,手里捏着一本新编的水利图册,偶尔翻过一页。
“小姐,外面有消息了。”
翡翠挑帘走进来,将手炉里的炭火拨旺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嫌恶。
“城外的义庄来报,说是在乱葬岗的沟渠里,发现了一具男尸。”
“那人右腿膝盖骨碎裂,额头上有砖石砸出的旧伤,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枚烧了一半的平安符。仵作验过,是冻饿而死的。”
我翻书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知道了。”
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丝毫的怜悯。
只觉得像是在听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的结局。
“那柳如烟呢?”我淡淡地问。
翡翠嗤笑一声:“那女人卷了钱跑去南边的花街,结果被人骗光了钱财,染了一身的脏病,如今被扔在破庙里等死呢。”
我合上图册,端起几案上的清茶,抿了一口。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曾经他们以为可以将我踩在脚下,肆意嘲弄我的真心。
却不知,当那层虚伪的面具被撕下时,他们本身就是一堆烂泥。
“小姐,前殿那边,国公爷正和几位大人商议,说是北境的水患有了解决的章程。”
翡翠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敬佩。
“您画的那些图纸,皇上看后大加赞赏,甚至破例赐了您一块自由出入工部的腰牌呢。”
我抚摸着腰间那块冰凉的玄铁腰牌,嘴角终于漾起一抹真正的笑意。
三年前,我被救命之恩的道德枷锁困在后宅,困在那个名为“沈砚之”的泥潭里。
我曾以为,女子的一生,便只能依附于一个所谓的“良人”。
直到亲眼见证了他的凉薄与算计。
我才明白,无论水能载舟还是覆舟,我都不该做那水。
我该做握着权柄的人。
“走吧,去前殿。”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推开了暖阁的门。
门外,春日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公爵府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属于沈砚之的残破落幕已经结束。
而属于我苏挽月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