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爸愣住了,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年轻人,此刻卑微到泥土里。
我爸沉默了很久,然后弯下腰,将地上的西红柿一个个捡起来。
“小傅啊。”
我爸的声音很平静。
“泥螺倒了,就倒了。”
“就算你现在买一千罐、一万罐补给我,我也吃不出当年的味道了。”
“南南不欠你什么,你走吧,别再来打扰我们了。”
傅延川僵在原地,脸色比冬日的残雪还要苍白。
他仰起头看着我。
“南南,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我低头看向他。
“你当年救我的恩情,我已经用八年的青春还清了。”
“我不欠你,你也不欠我。”
随后我牵起我爸的手,就像五年前在试婚宴的包厢里一样。
“爸,我们回家。”
这一次,我没有再回头。
我听见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傅延川。
听国内的朋友说,他回国后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没挺过来。
出院后,他他彻底辞去了在分公司的职务。
自己搬去了我老家的那个镇子。
他包下了那片滩涂,学着我爸当年的样子,在冰凉刺骨的滩涂上摸泥螺。
他的手也长满了冻疮,甚至因为感染差点截肢。
但他还是固执地守在那里。
有人说他疯了。
有人说他在赎罪。
但我知道,他只是被困在了那场他亲手制造的大雪里,再也走不出来了。
至于沈湘。
她在监狱里惹事,被打断了一条腿。
出狱后,因为背负着巨额的债务,只能在三流的酒吧里推销酒水,逢人就说自己曾经是傅家大少爷最宠爱的妹妹。
只换来别人的一顿嘲笑。
那些错位的惩罚,最终都以最惨烈的方式回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而我,迎来了我人生的璀璨时刻。
三年后,我的珠宝品牌在温哥华举办了独立大秀。
谢幕时,我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裙,牵着一个儒雅男人的手走上T台。
他是我的丈夫,也是当年带我走出阴霾的导师。
“感谢大家,也感谢我的先生,给了我重新相信爱的勇气。”
台下掌声雷动。
我微笑着环顾四周。
恍惚间,我似乎在会场的最后一排,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人戴着鸭舌帽,将自己藏在阴影里。
但当我的视线扫过去时,那人像触电般压低了帽檐,转身仓皇地逃离了现场。
我收回视线,挽住丈夫的手臂。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过去的执念,终于在这一刻,彻底随风散去。
余生漫长,我只想大步向前走。
再也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