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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婢女先押着我进屋。

　　秦玉良已经烧得认不清人，只在昏暗中唤了一声：「芸娥。」

　　我没有应。

　　烛火熄灭，孙嬷嬷悄声带了个女子进来。

　　是海棠惯用的熏香。

　　秦玉良似是极度痛苦，不住低吟。

　　空中弥漫着湿闷的气息。

　　他自置的药让身体翻涌。

　　走出门时，我看着不远处主屋的灯。

　　夫人在等好消息。

　　大战前，家中独子都会被安排行房。

　　可惜，不会再有好消息了。

　　他们不知道，从杭州返京后。

　　秦玉良的茶水汤膳，都是我亲自准备的。

　　我日日都给他下药，哪怕十头猪都生不出孩子了。

　　他再不会有后嗣了。

　　秦家嫡系，再不会有延续了。

　　门在身后，依稀间我似乎又听见秦玉良叫了一次我的名字。

　　廊灯影绰。

　　我却忽然想起。

　　前世莫名小产的孩子。

　　那个我盼了许久，视为救命稻草的孩子。

　　天快亮时，房中的动静终于停了。

　　秦玉良醒来时，床畔已经没人了。

　　他出门看见我，眼里有歉意，眉梢却松快。

　　「芸娥，对不起。」

　　「事已至此，等我凯旋，便抬你做平妻。」

　　我看着他。

　　「昨夜的酒，大爷知道有问题吗？」

　　秦玉良避开我的目光。

　　「何必再追究这些？」

　　「我会对你负责的。」

　　我没有拆穿，只道：

　　「大爷出发前，再为我买一次，从前我生气，你便哄我的东西吧。」

　　他终于笑了。

　　将桂花糕塞到我怀里后，他扬起笑容，再无羁绊。

　　「芸娥，这一次我会把大将军的位置带回来。」

　　我笑着点头。

　　大军刚走出城门，夫人便叫人给我套了马车。

　　许是终于看清这场纠葛，谁是源头。

　　她递来一张切结书，写明我一家离府时清清白白。

　　海棠终是被抬作通房，得偿所愿。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柳芸娥，我还是讨厌你。」

　　「巧了，我也不喜欢你。」

　　最后，我们对视一眼，又笑开。

　　当日，我便乘车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