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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周承安把一只旧木匣放到我面前。

　　匣中是两家的庚帖，还有他这些年攒下的几十两银子。

　　「我在县衙谋了文书的差事。」

　　「俸钱不多，但能养家。」

　　他顿了顿，耳尖微微泛红。

　　「芸娥，芸娥可，可有什么想说的么？」

　　我垂眸，静静盯着那只木匣。

　　周承安等了许久，忙道：「若你不愿，也没有关系。」

　　「我，我只是想让芸娥知道，我有此心意罢了。」

　　阿娘却忽然背过身抹泪。

　　窗外忽然下起雨。

　　周承安走了许久，阿娘才走过来，轻轻抚过我的鬓发。

　　「芸娥，你是不是，还忘不了大爷？」

　　我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她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手。

　　「我和你爹怕你过得不好，找人问过几次。」

　　是了，我之前那般争，任谁都是那样想的。

　　「孩子，大爷是天上的人物，咱们泥里头出来的，哪怕沾上了人家，也是被甩掉擦掉的命。」

　　她从来老实，此刻说出的话难得犀利。

　　「别再想了，做奴才时候的富贵，本就不是富贵。」

　　许久，许久，雨的声音渐隐。

　　我将头埋进阿娘怀里：「明日，我再请承安。」

　　周承安带来的糖很甜。

　　舌根却无端泛起桂花糕的苦味。

　　周承安没有催促，只把庚帖往我面前推近一点。

　　他的指尖也在颤。

　　我看着他明亮的眸，眼前却莫名浮现秦玉良凯旋那日。

　　他银甲未脱，手里捧着圣旨，眼睛亮得灼人。

　　那时的他，是真的喜欢我。

　　可后来，这份喜欢也成了他怨我的理由。

　　三餐四季，简简单单。

　　梦寐以求的日子近在眼前。

　　我抬头望向对面。

　　周承安攥着膝头的衣料，呼吸放得很轻。

　　我攥着旧日婚书。

　　脑海中，却全是秦玉良意气风发向我走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