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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世，我是夫人房里最老实的丫鬟。

　　所以她选通房时，连问都没问，直接指了我。

　　可我早有婚约。

　　周承安与我一同长大，两家早交换过庚帖。

　　只等他谋到差事，便来娶我。

　　那日，我跪在佛堂外，不吃不喝求了整整一天。

　　夜里下起雨，膝下的青砖又湿又冷。

　　秦玉良把我从地上拽起来，神色很不好看。

　　「多少人盼不来的福气，你闹什么？」

　　我饿得眼前发黑，仍抬头问他：

　　「大爷若能做大将军，会甘心只做一个郎将吗？」

　　他的手慢慢松开。

　　「你若是不愿呆在我身边，又为何那般为我豁出性命？」

　　那日他护送夫人上山进香，险些遭人暗算。

　　我为他挡了一刀，险些丢了一条命。

　　我沉默许久。

　　不知道该怎么同他说。

　　家生子护主，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且不说不救他，与我同为奴仆的爹娘少不了要挨一顿罚。

　　更何况，因这次救命之恩，我得了三百两的赐银。

　　阿爹阿娘终于有了本钱盖房子，买一辆驴车。

　　三百两，是做奴才一辈子难挣到的钱。

　　他脸沉下来，把一枚护身玉塞给我。

　　「别再想那穷酸秀才了，没出息的东西。」

　　「等我回来，你等着锦绣堆里数银子吧。」

　　那时我不知道，他对我已是志在必得。

　　秦玉良在西北待了两年。

　　拢共寄回四十七封家书。

　　每一封的末尾，都会多添一行小字。

　　母亲，芸娥可再提她那穷秀才？

　　母亲可将她许给旁人？

　　多日不见，芸娥她可曾提起过我？

　　起初秦夫人还觉得有趣。

　　到第十封，她再笑不出来。

　　她原想给儿子留个安分的通房，从未想过秦玉良会把心也留在我身上。

　　周承安再一次来秦府求亲时，夫人忽然点头。

　　不但还了我们全家的身契，还又赏下百两银子。

　　我欢欢喜喜磕头谢恩。

　　直到管事把我们送到城门外，才传下她的最后一句话。

　　「柳家不许再踏进京城。」

　　原来不是成全，是驱逐。

　　夫人想在秦玉良回来前彻底斩断这点念想。

　　我倒无妨，安心同周承安回了乡下。

　　婚期本定在月底，谁知姨母忽生恶疾。

　　婚事耽搁了三个多月，西北却传来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