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此室有光,住到写不动骈文、画不动图纸为止(大结局)
「沈若云的案子写完之後,」她低着头说,「我们要不要去度个假?」「去哪?」「不知道。你挑。」「我挑的话,可能会去有古蹟的地方。」「那正好。」她把扣子转了一圈,「你负责查古蹟资料,我负责拍照。反正查资料这种事我现在很熟。」温廷筠低头看她。她靠在他怀里的姿势很放松,像一只终於找到合适位置的猫。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工作室里那两张并排的桌子上,他的钢笔和她的铅笔各自搁在桌面上,中间那壶茶还冒着热气。「好。」他说,「等这个案子结束,我们去西安。看碑林,看城墙,看唐代的斗拱结构。」梁以宁抬起头。她瞳孔里的蜂蜜色在午後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温暖:「你负责讲解,我负责画速写。回来之後我们一人写一篇游记,你写骈文,我写白话文。放在一起对照着看。」温廷筠伸手把她额前散下来的碎发拨到耳後。手指在她耳廓边缘多停了一拍。「梁以宁,」他说,「跟你在一起,好像什麽事都可以两个人做。」「你现在才发现?」「早就发现了。」他低头,额头抵着她额头,「只是以前不确定你愿不愿意。」梁以宁在极近的距离里笑了一下。那枚梨涡浅浅地浮在嘴角,被他鼻尖的阴影半遮着。「温廷筠,」她说,「我住进这间房子那天就跟你说过了。我预计住很久。」「多久?」「住到你把暗室的设计图画出来为止。」「暗室已经改好了。两张桌子,一壶茶。」「那就换一个期限。」她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住到你写不动骈文,我画不动图纸为止。」温廷筠搂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一点。窗外梧桐叶翻了一面又翻回来,彩绘玻璃窗的光缓慢地在地板上移动了一寸。「那个期限可以。」他说,「但紫菜蛋花汤要继续煮。」梁以宁在他颈窝里笑了。笑声从他颈侧的皮肤传进去,顺着血管一路暖到胸口那条深纹里,停在那里,像一艘小船靠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