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组装工作室,他拿反说明书、她捏着他指节检查
工作室的桌子花了他们整整一个周六下午。温廷筠负责看说明书,梁以宁负责锁螺丝。说明书上画的是瑞典文图示,温廷筠读了两页就放弃了,改用手机扫描二维码看中文版。梁以宁蹲在地板上把螺丝一颗一颗分类排好,按长短粗细排成三排,强迫症程度让温廷筠想起她画图时把铅笔按硬度递增排列的习惯。「这块板子是桌面的,」他指着包装箱上的编号,「你先别锁死,等我把另一侧的横梁装上去再一起固定。」「你十分钟前就说要装横梁。」「我在研究这个嵌入式滑轨的方向。」梁以宁放下螺丝起子,站起来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说明书。三秒後她伸手把图纸转了一百八十度:「你拿反了。」温廷筠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她。她把螺丝起子塞回他手里,自己蹲下去继续锁螺丝,肩膀微微颤着,很明显在憋笑。「你可以笑出来。」他说。「不笑。你会记仇。」「我什麽时候记过你的仇?」「昨天晚上我抢了你碗里最後一块红烧肉,你到今天早上还在提。」温廷筠把说明书放在地上,蹲下来帮她扶住桌板。两人的肩膀挨在一起,她锁螺丝的时候手臂动作带动肩膀微微前後晃动,擦着他的手臂布料。「那块红烧肉是我先夹到的。」他说。「但我先咬了一口。」「你咬之後又放回我碗里。」「那是给你面子。」温廷筠把桌板举起来,她迅速把四颗螺丝锁进对应的孔位。锁到最後一颗时她使劲一拧,螺丝起子滑了一下,手背擦过他扶着桌板的指节。她立刻停下来,低头翻看了一下他的手背:「有没有刮到?」「没有。」温廷筠把手翻过来给她看。手背上什麽痕迹都没有,但她还是捏着他的指节翻来覆去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破皮之後才松开。「继续。」她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但耳尖红了一小片。桌子组装完已经是傍晚了。两张桌板并排靠在暗室靠窗那面墙,一张是他的书桌,一张是她的画图桌,中间留了大约一个手臂的距离。温廷筠把台灯夹在两张桌子中间的接缝处,灯罩朝下,打开之後刚好照亮两边桌面。梁以宁从厨房端了壶茶进来,搁在两张桌子中间的小推车上。她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这个新空间——四面白墙,两张桌子,一壶茶,一盆多肉。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还缺一幅字。」她说。「墙上挂什麽?」「你写。」她走进来,站在他桌子旁边,伸手在他书桌靠墙那面比划了一下高度,「写与谁同坐也行,写别的你更喜欢的。但落款要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温廷筠当晚就写了。他裁了一张四尺全开的宣纸,用行楷写了四个大字:「此室有光」。落款处用小字写了「廷筠以宁共筑」,底下盖了他那枚从潘家园淘来的仿汉瓦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