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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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珠否认自己派过刺客。
可裴峥从她太傅府退回的申斥书中,找到了同一种朱砂封泥。
押送死囚的路线曾被人抄在一张便笺上,封泥印属于柳府管事。
管事受审后供认,柳明珠看过沈焰的来信,知道沈照霜未死便可能夺回军功。
于是收买押送军士,让我在途中“畏罪逃跑”,再死于追捕。
柳明珠哭着抓住沈焰。
“我是为了你!”
沈焰甩开她。
“我从未让你sharen。”
“那是我亲妹妹!”
“你写信说,只要她永远闭嘴,军功才是你的!”
“我说的是让父亲处理!”
他们争抢着把最后一层罪推给对方。
我没有再看。
兵部工匠正在拆军功册的封皮。
这册存档正本比寻常卷宗厚了一层。热汽熏开浆糊后,一张被刮去字迹的原页露了出来。
显墨药水刷过纸面。
原始记录一行行浮现:
少将军沈焰擅启战端,损兵两千余。亲兵沈昭闭西闸退敌,暂摄主将事,守雁门七日。
“沈昭”二字旁边,又补了一行小字。
沈氏女,名照霜。
原页下方有副将、军需官和军医三人的签印。
真相从来没有消失。
只是被父亲用一张新纸盖了五年。
萧鎏钧问:“为何不直接毁掉?”
沈崇山低声道:“原册带三方骑缝印,仿不了,若焚毁会惊动兵部。臣只能刮改,再覆纸重写。”
“你在新册上写了什么?”
兵部尚书念道:“沈氏女照霜私放俘虏,擅开城门,纵火焚粮;少将军沈焰带伤退敌,守城七日。”
一功一罪,姓名完全调换。
萧鎏钧看向沈崇山。
“你主动上奏治女之罪,也是为了让朝廷相信沈家绝不徇私?”
沈崇山额头贴地。
“是。”
“你折断她的手,逼她认罪?”
“是。”
“你明知她救了全城?”
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
“是。”
满殿静得只剩纸页翻动的声音。
我曾想过许多次,等他亲口承认时,我会不会觉得痛快。
没有。
我只想起地牢里那盏将灭的灯。
第打断我的手时,我哭着问他为什么。
他说,因为沈焰不能有污点。
“父亲。”
我走到他面前。
“若当年闯祸的是我,守城的是沈焰,你会把他的功给我吗?”
他没有抬头。
答案已经足够清楚。
“你从来不是在两个孩子之间做选择。”
“你只是在儿子和一个可以被牺牲的人之间做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