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星辰
星辰
龙历一百二十年,春天。
码头上来了一个年轻人。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冒险家外套,背着一把旧剑,剑柄上什么都没有系。他站在开心元元的墓前,看着那把插在土里的黑色剑,看着剑柄上那三颗已经褪色的星星发绳,站了很久。
“你就是开心元元?”他问。没有人回答。风吹过海面,带来咸味和远处海鸥的叫声。他在墓前坐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一壶酒,倒了一杯放在墓碑前——如果那块石头算墓碑的话。
“我叫阿甘左。不是那个阿甘左,是另一个。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据说跟你一起打过熔岩领主。他在暗黑城的隧道里断了左臂,回来后又活了六十年,生了七个孩子。他经常讲你的故事。”年轻人自己也喝了一口酒。“我从小听你的故事长大。海上列车,雪山上的龙,诺斯玛尔的盗贼,绿都的火焰,五条战线的血战,根特的城墙,寂静城的门。还有那个叫曦的女孩。”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有几只海鸥在飞。
“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他顿了顿。“魔界那边又出问题了。安徒恩醒了,这次是真的醒了。马克的抑制装置撑了一百多年,最后还是没撑住。天界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皇女艾丽婕的曾孙女发了召集令,让所有冒险家去天界集合。”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要去了。走之前,想来看看你。你那个年代的人,都死了。艾丽丝、明叔、莉娅、马克、杰克·特、克洛伊——都死了。你是最后一个。你死了一百多年了。”他笑了一下,有点苦。“但你的故事还在。你的精神还在。你教过的东西——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比命重要——还在。”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曦的诅咒早就没了。暗精灵现在和人类通婚,满大街都是混血儿。没有人记得维纳斯,没有人记得那些灰色的纹路。但有人记得曦。暗黑城的广场上还有她的雕像,手里握着一颗星星,仰望着天空。每年都有小孩去摸那颗星星,说能带来好运。”
他走了。
码头上又安静了。只有风,只有海鸥,只有海浪拍打石柱的声音。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照在黑色剑上,剑柄上的三颗星星微微发光。不是反射的光,是自己发出的光——很淡,很轻,像呼吸。
然后,其中一颗星星亮了。
不是三颗,是一颗。曦的那颗。
亮了,闪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像是在回应什么。像是在说:“我知道了。”
像是在说:“谢谢。”
风吹过,带着春天的气息。
远处,海面上有一条铁轨。两根平行的铁条架在巨大的浮筒上,一直延伸到天际。铁轨上生满了锈,浮筒上长满了藤壶和海草。但铁轨还在。
也许有一天,火车会再来。
也许不会。
但门开了。故事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