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周知蔓直到进了询问室,还在说那是一场意外。
“我没想杀她,只想让她离开营地一会儿。”
警察将她的手机放到桌上。
“你所谓的出国机票,三天前就取消了。为什么告诉所有人,明天就要离开?”
周知蔓沉默片刻。
“我舍不得瑾川和安安,想让他们多陪陪我。”
“所以你搜索了‘胡蜂蜇伤多久会窒息’,还特意拿走江语禾的急救笔?”
“我只是好奇。”
警察调出她删除的聊天记录。
她曾对朋友说:
“江语禾总拿身体不好拴着他们父子,我偏要让他们亲眼看看,她倒下以后,他们会不会真的在意。”
朋友问她:“她不是对蜂毒严重过敏吗?”
周知蔓回了一句:“放心,瑾川答应陪我看流星,只要我不开口,他不会去管她。”
那行字被投到墙上。
顾瑾川死死盯着,眼底一点点泛红。
“你早就知道她会死?”
“我不知道。”
周知蔓忽然转过头,声音尖锐起来。
“是,我换了蜂巢,也拿了急救笔,可你明明能救她。”
“她刚摔下去时还在动。只要你跟下去,只要你让管家提灯过去,她根本不会死。”
“把她丢在坡下两个多小时的人,是你,不是我。”
顾瑾川一拳砸在桌角,手背瞬间见了血。
可他没有办法反驳。
隔壁的儿童询问室里,安安抱着工作人员递来的玩偶,哭得一抽一抽。
“周阿姨问我,想不想让她做妈妈。”
“我说想,因为她会让我吃巧克力,还会带我熬夜,妈妈什么都不许。”
“她说,只要我把盒子送给妈妈,妈妈就会自己走开。”
他抬起满是眼泪的脸。
“我还踢了妈妈的手,说她装死。”
“妈妈听见了吗?”
我蹲在他面前,想替他擦掉眼泪。
手指依旧穿过了他的脸。
听见了。
每一句,我都听见了。
凌晨,我爸妈赶到了警局。
我妈看见顾瑾川,抬手便扇了他一巴掌。
“语禾生安安时大出血,心脏停过一次。她落下一身病,你却教孩子说她装病?”
顾瑾川嘴角渗血,低声说:“妈,对不起。”
“别叫我妈,你没资格。”
我爸接过警方归还的随身物品,连看都没看他。
“语禾回江家。她活着没等到你回头,死了也不进你们顾家的门。”
安安被我妈牵走前,忽然看见了那个压在蛋糕盒下的信封。
他停下脚步。
“外婆,这是妈妈写给我的吗?”
我妈将信递到他手里。
“是。你妈妈留给你的东西,你自己拆。”
安安低下头,用发抖的手指撕开了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