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她做了我做的梦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林薇惊醒。

　　她从梦里挣脱出来，

　　心跳乱得像挤压过的心脏，

　　而脑海中，那个梦还清晰得像刚刚才关上的画面。

　　她梦见自己站在教室後门口，

　　看见教室里的她自己，

　　正举着手对老师回答问题，语气平稳，笑容自然。

　　而她站在门外，怎麽敲门都没人听见。

　　她喊：「那是我的位子！」

　　但教室里没人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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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梦里的她微微转头，

　　眼神直接看向门外的她，轻声说：

　　「你迟到了。」

　　她大口气，手指紧抓着被单。

　　额头冒着细汗，

　　但房间里没风，

　　一切安静，安静得过头。

　　她拿起手机记下梦境，

　　但刚打开备忘录，

　　就跳出一则讯息通知。

　　是米夏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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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凌晨三点四十四分。

　　讯息内容只有一句：

　　「我刚刚梦到你站在教室门口，一直敲门。」

　　林薇怔住。

　　她盯着那则讯息，喉头一阵发紧。

　　她没有告诉过米夏她的梦，

　　但米夏却梦见了她在梦里的位置。

　　她立刻回讯：「教室里的我有说话吗？」

　　对方很快回覆：「有啊。她说：你迟到了。」

　　林薇感觉胃部一阵翻搅，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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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预知梦。

　　不是巧合。

　　是某个人，某个「她」，抢先进入了她的梦。

　　并且——演出了她会做的反应。

　　不是「她做了梦」。

　　是「她做了林薇本该做的梦。」

　　她感觉自己像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剪断了线，

　　而梦境，

　　是她最後一块还能保有自我的地方，

　　如今也——不再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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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备忘录底下打了一行字：

　　「如果连梦都不是我的了，我还剩下什麽？」

　　那一晚她没再睡。

　　她只是静静坐在床边，

　　天渐亮，影子从墙角爬出来，

　　慢慢、慢慢地——拉长了。

　　而她突然明白：

　　影子，不是从光里生出来的，

　　是从梦里偷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