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对峙

　　柴房内那短暂而脆弱的温情，如同风中残烛，无法照亮门外已然燎原的局势。

　　铁头用后背抵着的门板，不断传来外面推搡和叫骂产生的震动。封二叔的声音苍劲有力，试图以理服人，但宁府那边带头之人的气焰也丝毫不减，言语间充满了有恃无恐的蛮横，把仗势欺人演绎得淋漓尽致。

　　“封二！别给脸不要脸！宁老爷丢了祖传的要紧物件，有人看见就是进了这个院！抓贼拿赃，天经地义！你们百般阻挠，是不是想窝藏赃物？啊？！”

　　“放屁！赵疤脸！”封二的声音雷霆般炸响，“你说丢了东西就丢了？你说进这个院就进了？赃物呢？拿出来看看！拿不出来，就是你们宁府栽赃陷害，欺压良善！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对！不答应！”“滚出天牛庙！”

　　村民们群情激愤，声浪一阵高过一阵。但宁府带来的家丁显然也更精悍些，仗着主子的势，寸步不让。双方就在这狭小的院子里推搡对峙，拳脚相加的闷响和吃痛的闷哼不时传来，冲突一触即发！

　　铁头抵着门，呼吸粗重，每一次门板的震动都让他肌肉紧绷。他回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那丝温情已被严峻的现实冲刷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守护。

　　我蜷缩在角落，心脏随着外面的每一次叫骂和撞击而剧烈跳动。袖袋里的令牌像一块冰，又像一块火炭。

　　就在这剑拔弩张、几乎要彻底失控的时刻，一个带着哭腔、却异常尖利的女声猛地划破了喧嚣：

　　“你们闹够了吗？！”

　　是铁头娘！

　　她不知何时从屋里冲了出来，头发散乱，脸上泪痕交错，却像一头发疯的母兽，猛地冲到了对峙双方的最前面，几乎是指着那宁府头目赵疤脸的鼻子哭骂：

　　“你们宁府是要逼死我们全家才甘心吗？！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欺负一个傻子！算什么本事！不就是想要我这条老命吗？！来啊！拿去啊！别动我儿子！别动我孙子！”

　　她一边哭骂，一边竟朝着赵疤脸撞了过去！完全是豁出性命的打法！

　　这一下变故出乎所有人意料！赵疤脸显然也没料到这老妇人如此刚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气势顿时一滞。

　　“娘！”铁头在柴房里听到动静，急得低吼一声，就要冲出去，却被我下意识地扯住了衣角。

　　封二也趁机一把拉住了几乎要扑到赵疤脸身上的铁头娘，厉声道：“大妹子！别做傻事！犯不着跟这帮子畜牲拼命！”

　　铁头娘被拉住，瘫软在地，放声痛哭，那哭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绝望。

　　村民们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眼看一场大规模的械斗就要爆发！

　　是的，下面要出场的这个人是村中最早的望族费家的当家人费左氏。提到费左氏，那可是个宁馨人，那说话办事，她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就算现在村里的首富宁学祥在她面前也不敢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