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章

　　她慢慢抬起头。

　　那张枯瘦的脸上，泪水早已被风雪吹干。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同床共枕、却将她推进无间地狱的男人。

　　那双原本满是怯懦和顺从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刻骨铭心的恨意。

　　她抬起那只布满血痂的手。

　　啪！

　　一个带着脓血与炭灰的耳光，狠狠抽在女婿的脸上！

　　清脆，响亮。

　　打得女婿整个人都懵了。

　　“周明远。”

　　念念的声音沙哑微弱，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我熬的每一滴汤，都在等着看你遭报应。”

　　“你欠我的，下地狱去还吧。”

　　女婿死死盯着念念，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民警拖下了台，任凭烂菜叶和雪块砸在头上，连哼都不敢再哼一声。

　　保姆母女也像两滩烂泥一样被架上了警车。

　　红蓝相间的警灯闪烁着，呼啸着撕破风雪离去，带走了这长达三年的噩梦。

　　围观的街坊四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恶有恶报！活该！”

　　“老太太，好样的！念念，好姑娘，以后日子长着呢！”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我扶着念念，转身看向身后那间百年老字号。

　　牌匾砸裂了，门槛被踩脏了，后厨的大锅里还飘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苦药味。

　　一切仿佛满目疮痍。

　　苏铁生红着眼眶走上来，声音有些发哽：

　　“大姐，这铺子……接下来咋办？”

　　我握住念念那只冰凉颤抖的手，用力裹紧了她身上的大衣。

　　“砸。”

　　我看着那口熬坏了的大铁锅。

　　“把锅砸了，把灶拆了，把里面那些脏东西全给我清出去！”

　　“苏家的百年老汤，从今天起，重新起灶！”

　　除夕夜，大雪初歇。

　　苏记老字号的后厨被里里外外洗刷了七遍。

　　那扇深锁了三年的铁门被彻底拆除，换成了敞亮的雕花木门。

　　地下室被永远封死，新的生铁大灶直接砌在了阳光最好的前厅天井下。

　　县里最好的老中医每天上门给念念换药施针。

　　半个月过去，念念脸上的枯黄渐渐褪去，掌心的脓疮彻底收了口，长出了粉红色的新肉。

　　虽然那些深可见骨的烫伤老茧这辈子都退不掉了，可握着铁勺的时候，她的手不再颤抖。

　　天井下的新灶生起了暗火。

　　上好的牛腿骨在砂锅里慢慢煨着，八角、丁香、砂仁在热油里爆出纯正霸道的醇香。

　　没有血腥味，没有中药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