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章

　　我看着他：“就是怕你们还抱着指望，我才得说清楚。”

　　我爸妈当天也被请了过来，坐在另一桌。

　　听到这里，我妈接了一句：“红英既然不愿意，就别再劝了。亲戚之间，也没有非得答应的道理。”

　　我爸说得更直接。

　　“好好吃顿饭吧。真要一直谈生意，我们就先回去了。”

　　婆婆见没人肯顺着她，只好不再开口。

　　后半顿饭，总算安安静静吃完了。

　　临走时，婆婆跟到门口，小声问：“红英，你心里是不是还怨着我们，以后都不想回来了？”

　　我看着她，停了一会儿才说：“妈，家我会来，礼数也不会少。可让我吃了亏还装没事，再一回回替别人干活，那样的日子，我不想再过了。”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我牵着禾苗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擦黑。街边有人放小烟花，噼里啪啦地响。

　　禾苗趴在车窗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回头问：“妈，咱们以后还一直开店吗？”

　　我笑着点头。

　　“先好好开着，等你长大了再说。”

　　“那我长大以后，能帮你算账吗？”

　　“当然能。不过你现在先把算术学好，可别到时候把妈妈的钱算少了。”

　　禾苗笑起来，认真地说：“我肯定算得清楚。”

　　我摸了摸她的头。

　　“算清楚就好。不光是算账，别人让你帮忙，你愿意就帮，不愿意也可以说。别怕人家不高兴，就什么都答应。”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到了店门口，招牌灯还亮着。

　　我下车开门，熟悉的卤香迎面扑来。站在门边，我忽然想起这一年发生的事。

　　从那盆意外泼下来的淘米水，到一遍遍试出新的味道。

　　从年底分账时受的气，到下定决心出来单干。

　　从饭桌上护着女儿离开，到开业那天，当着街坊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那时候总觉得，前头不知道还有多少难处。

　　可一步一步走下来，日子也就真的变了样。

　　我把灯打开，店里一下亮堂起来。

　　周建国去后头搬货，魏叔隔着街跟我们打招呼，禾苗踩着小板凳，帮我把门上的福字按平。

　　看着他们，我心里忽然很满足。

　　有能养活自己的手艺，有踏踏实实挣来的钱，也有我想护着的人。

　　至于那些总想占便宜、又不肯讲道理的亲戚，我不必天天跟他们争，只要不再让他们替我做主就行了。

　　我走到柜台后，拿出账本，翻开新的一页。

　　想了想，在上头写下几句话：

　　“不与亲戚合伙。账目自己管。该拒绝的事，不再勉强答应。”

　　写完，我把笔放好，将账本锁进抽屉。

　　锁扣“咔哒”一声合上。

　　外头又响起一阵鞭炮声，我转头喊建国和禾苗回家。

　　新的一年，该过自己的好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