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可想到文件袋里那些模仿我签字的纸，还是走了进去。

　　“不是说要谈吗？那就把话说清楚吧。”

　　王翠芬立刻接话：“这才对嘛，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非得闹到外头去。”

　　我坐下，借着整理衣服，按开了录音笔。

　　“你们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李建军先开口：“还能怎么样？你配合检查，把字签了，手术做了，不就完了吗？你给我一颗肾，我就能活，你还有什么不答应的？”

　　我看着他：“那我要是出了事呢？”

　　他撇了撇嘴：“哪有那么容易出事？你都四十多了，又没个孩子拖着，怕这怕那的干什么？”

　　我咬住嘴唇，缓了一下，又问：“那我以前给家里的钱呢？万一我以后干不了活了，总得给我留点吧？”

　　王翠芬眼神闪了闪。

　　“你怎么又提钱啊？一家人用点你的钱，你还一直记着。你哥难的时候，你帮他一把，不是应该的吗？”

　　李德才也开了口：“你小时候吃家里的、喝家里的，长大了挣点钱交回来，有什么不对？”

　　我把手攥在膝盖上。

　　“李建军买房的首付，也是拿我的钱垫的吧？”

　　李建军听烦了，皱着眉说：“是，怎么了？家里买房不先给我买，难道给你买啊？你一个女人，早晚要嫁出去的。”

　　“可你们当时说，是给我存着的。”

　　“哎呀，钱都用了，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王翠芬忙接话，“你是他亲妹妹，让着他点怎么了？他身体不好，外头又欠着钱，你不帮，谁帮啊？”

　　我看向她。

　　“所以你们这回非得让我捐，是不是？”

　　李德才一巴掌拍在桌上。

　　“废话！家里养你这么多年，真要用得着你了，你倒躲起来了！你的命都是我们给的，让你救救你哥，还委屈你了？”

　　桌上的杯子跟着一震。

　　我也吓得抖了一下，胸口堵得难受。

　　这些话，我以前听过无数遍。

　　可亲耳再听一次，还是疼。

　　李建军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怕了，越发来劲。

　　“别再折腾了啊。我先跟你说清楚，真把我逼急了，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我抬头问他：“你还想打我？”

　　“打你怎么了？从小到大你少挨打了？非得动手才肯听话是不是？”

　　我听不下去了。

　　录音笔还在兜里，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只觉得胃里直犯恶心。

　　我撑着椅子站起身。

　　“我听明白了。”

　　王翠芬眼睛一亮：“那你答应了？妈就知道，你不能真不管你哥。”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

　　“我不会签的。你们也别再想着拿我的钱了。”

　　说完，我转身就往门口走。

　　李建军猛地站了起来。

　　“李秀兰，你耍我们呢？”

　　我没敢回头，只想赶紧把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