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到了窗口，里面坐着个中年女工作人员。

　　我递上身份证，喘得话都说不顺。

　　“您好，我叫李秀兰。我想复印自己的病历、检查单，还有签过的那些材料。麻烦您帮我查一下，行吗？”

　　她看见我脖子上的红印，愣了一下。

　　“可以，你先把这张申请表填了。别急，慢慢写。”

　　我刚写了两行，李德才的声音就在后面响了起来。

　　“李秀兰！你给我过来！”

　　我握笔的手一紧，赶紧对窗口里的人说：“就是他们，刚才非按着我签捐献协议。我怕还有别的材料瞒着我，麻烦您帮我找全一点。”

　　工作人员往后看了一眼，点点头：“你把表填完，我给你调。”

　　李建军已经追了过来。

　　“你拿病历干什么？你是不是存心不让我治了？”

　　我转头看他：“我拿的是我自己的资料，跟你治病有什么关系？”

　　李德才伸手就来抢申请表。

　　我往旁边一躲，大声喊：“别抢！保安呢？麻烦来个人，他们抢我东西！”

　　保安很快过来，把李德才拦在一边。

　　李德才急得直跺脚：“这是我闺女，我们家里的事！”

　　我把申请表交回窗口，紧紧抓着身份证。

　　“我是来办事的，不是来跟你们吵的。你们别再拦我了。”

　　没一会儿，资料复印好了。

　　我接过来，一张张往下翻。

　　翻到一份“家属前期沟通记录”时，我的手停住了。

　　上头竟然写着：“供体本人有强烈捐献意愿。”

　　我盯着那行字，气得半天没说出话。

　　“我什么时候说过愿意了？”

　　工作人员也愣了：“这个……应该是前期沟通时记下来的，具体得问经办医生。”

　　“可他们根本没问过我啊。”

　　我把那张纸单独抽出来，夹在最上面。

　　原来他们不光是今天逼我，连前面的材料都已经准备好了。

　　这时，沈梅赶到了。

　　她穿着旧风衣，一路小跑过来，看见我脸色不对，又瞧见脖子上的抓痕，立刻问：“谁弄的？他们打你了？”

　　我接过她带来的文件袋，把资料装进去。

　　“路上跟你说。你先陪我回趟老家，我有东西要拿。”

　　沈梅看了眼被保安拦着的几个人，没再多问。

　　“行，咱们走。”

　　刚出医院大门，王翠芬又追了上来，伸手拽住我的胳膊。

　　“你还想去哪儿？今天你要是不回去，我就死给你看！”

　　这句话，我从小听到大。

　　以前她一说，我就怕。

　　这一次，我仍旧心口发紧，却没有再回头哄她。

　　“妈，你别再拿这话吓我了。你真有个好歹，我会叫人来救你，但捐肾的字，我不会签。”

　　她一下愣住了，连哭声都停了。

　　李建军在后头骂：“李秀兰，你给我等着，今天这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