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那通电话挂断后，我以为沈家至少会安静几天。

　　可第二天深夜，一个陌生号码发来视频请求。

　　我没有接。

　　很快，对方又发来一段语音。

　　是沈明珠。

　　她声音哑得厉害，却仍带着那种熟悉的、藏不住的怨气。

　　“姐姐，你现在很得意是不是？”

　　“爸妈为了我把钱都赔出去了，公司也快撑不住了，所有人都在骂我。”

　　“可凭什么？如果不是你非要走，事情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我看着屏幕，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她又发来消息。

　　“你是不是觉得临舟哥哥说要娶你，你就赢了？”

　　“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心疼的人一直是我。只要我哭一哭，他就会来找我。”

　　“等我成了许太太，谁还敢让我坐牢？”

　　我看着那几行字，忽然觉得荒唐。

　　原来沈明珠到现在还以为，我和她争的是许临舟。

　　她不明白，我早就不要了。

　　我把号码拉黑，继续低头修改汇报稿。

　　同一时间，国内却乱成一团。

　　那天晚上，沈明珠把许临舟叫到沈家。

　　当着他的面，走到三楼阳台上，哭着逼他娶她。

　　沈家父母也被吓坏了，连声劝她别闹。

　　可沈明珠已经听不进去。

　　混乱中，她脚下一滑，只听见一声惊叫。

　　许临舟冲过去，却只来得及抓住一片衣角。

　　好在她先砸在二楼外沿的雨棚上，又滚落进楼下的花坛里。

　　送到医院后，医生说她腿骨骨折，需要住院治疗。

　　妈妈当场哭到站不稳。

　　爸爸脸色惨白，一遍遍问医生会不会影响以后跳舞。

　　许临舟站在医院走廊里，身上还沾着雨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给我发来消息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知意，明珠摔断了腿。”

　　我看着那几行字，心里没有波澜。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会慌。

　　问她严不严重，担心爸妈是不是哭坏了，会忍不住把所有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可现在，我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

　　法国的凌晨很冷，实验楼对面的灯还亮着。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沈明珠摔破一点皮，家里就像天塌了一样。

　　妈妈抱着她掉眼泪，爸爸连夜去买药，许临舟也会赶来哄她。

　　而我过敏住院那天，病房里从头到尾只有消毒水的味道。

　　原来人的心不是突然变硬的。

　　我关掉聊天框，把最后一页汇报稿保存。

　　天快亮时，导师给我发来邮件。

　　预选结果出来了。

　　我被确定为项目组代表，参加下个月的青年学者论坛。

　　窗外晨光一点点亮起来。

　　我终于走到了自己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