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章

　　删除邮件后，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江叙白，还记得我吗？”

　　女人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熟悉。

　　“我是宋明澜。”

　　我怔了几秒，才想起大学时期总在播音室替我调整设备的学姐。

　　她如今是南方电视台纪录片中心的制片人。

　　“我看过你的节目，也知道你最近遇到了一些事。”

　　“我不是来打听隐私的，只想问你愿不愿意重新拿起话筒。”

　　母亲听见宋明澜的名字，难得露出笑容。

　　“小时候住我们隔壁的明澜？”

　　“她以前还替你背过书包。”

　　我有些犹豫。

　　离开镜头的时间并不长，可那些辱骂像针一样扎在记忆里。

　　宋明澜没有催我。

　　“节目记录的是遭受家庭暴力后重新生活的女性。”

　　“你不用讲自己的故事，只需要听她们说话。”

　　我最终去了电视台。

　　第一次试录时，我扶着拐杖站在镜头前，握着话筒的手一直发抖。

　　宋明澜站在镜头外，没有喊停。

　　“叙白，看着我。”

　　我抬起头。

　　“你不是他们声明里的疯男人。”

　　“你是专业主持人江叙白。”

　　这句话让我鼻尖发酸。

　　镜头前的受访者也伸手握住我。

　　“江老师，我看过你的新闻。”

　　“如果连你都不敢重新站起来，我们这些普通人又该怎么办？”

　　我望着她手腕上尚未褪去的伤痕，忽然松开了攥紧的手指。

　　我不是为了证明给裴知意看。

　　我只是想拿回那个曾经认真生活，也认真工作的自己。

　　我重新面对镜头，将第一句开场词又说了一遍。

　　我重新念出开场词，声音从颤抖一点点恢复平稳。

　　录制结束后，工作人员鼓起掌。

　　宋明澜递来温水和药，却没有追问我的伤口。

　　“累了就休息。”

　　“这里没人要求你必须坚强。”

　　我握住杯子，第一次觉得这句话不再是一种惩罚。

　　节目预告很快上线。

　　镜头里的我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安静听一名女性讲述她离开婚姻后的生活。

　　片尾花絮中，宋明澜替我整理歪掉的话筒线。

　　她的手始终停在礼貌的距离之外。

　　裴知意在办公室里把那段画面看了很多遍。

　　助理提醒她，宋明澜是我大学时期的学姐。

　　她猛地按灭屏幕。

　　“他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只是校友。”

　　裴知意沉默片刻，又重新打开视频。

　　画面里，我对宋明澜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却是我离开她后第一次真正放松。

　　她盯着那一幕，眼睛慢慢红了。

　　从前我所有的笑都朝向她。

　　如今只是另一个女人替我扶正话筒，她便嫉妒得几乎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