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章

　　转眼便到了大婚当日。

　　礼乐声响彻皇城，迎亲仪仗从盛府一路行至东宫。

　　厉长渊换上婚服，任宫人替他束好腰带，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昨夜，他又梦见了厉长宁。

　　她抱着一个小包袱，站在紧闭的宫门前，求他放自己出去。

　　醒来后，那道声音便一直留在耳边。

　　“殿下，吉时到了。”

　　内侍催了两遍，他才迈步走向正殿。

　　帝后高坐上首，厉长乐陪在皇后身侧。盛梵月穿着喜服，在宫女搀扶下走到他面前。

　　那些赏赐簿与禁止厉长宁离宫的手令，还锁在书房。

　　派去寻找旧宫人的侍卫也尚未回来，厉长渊压下心底的不安，接过酒盏。

　　盛梵月伸手时，宽袖滑落，露出腕上的青玉镯。

　　厉长渊垂眼看着那只玉镯。

　　不知为何，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突然如潮水般疯狂翻涌。

　　“这辈子，你就是死，也得死在我的东宫！”

　　“厉长宁，你逃不掉的。”

　　青玉碎裂的声响，女人绝望的哭喊，那晚近乎病态的占有，他亲手将这只玉镯一次又一次套回她手腕上的画面，在这一瞬间轰然贯通。

　　“长宁……”

　　厉长渊脱口而出，身形剧烈一晃。

　　那些被封存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地将他淹没。

　　他全部都记起来了。

　　曾经他对那个女人近乎偏执的宠爱，不准离开一步。

　　可后来，将她关进冰窖的是他。

　　罚跪，杖责，纵容旁人当众羞辱她的也是他。

　　“殿下？”

　　盛梵月见他神色异常，下意识去拉他的衣袖。

　　厉长渊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将那只玉镯拽到眼前。

　　“谁准你戴的？”

　　她疼得脸色发白：“是殿下亲自……”

　　他一把扯下玉镯甩开她的手，盛梵月跌坐在地，凤冠撞歪，满殿礼乐骤停。

　　皇后拍案而起，怒喝道：

　　“长渊！你疯了不成？今日是你大婚的日子！”

　　厉长渊根本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他死死盯着盛梵月，黑眸里布满了血丝，戾气滔天。

　　他一步步走上前，俯视着面色惨白的盛梵月：

　　“厉长宁呢？”

　　“孤问你，厉长宁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