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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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出殡那天，正好又是军中操练的日子。

　　裴砚舟本想取消，可副将提醒他，他自己定过规矩，不能因为私事耽误操练。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让各营照常操练。

　　第一通鼓刚响，他却离开了军营。

　　这件事是守门校尉后来告诉我的。

　　我只看见裴砚舟赶到顾家时，身上还穿着盔甲。

　　顾砚青挡在灵堂前。

　　“裴将军今日不是要操练吗？”

　　“我来送清和。”

　　“军务期间，不谈内宅。”

　　这是裴砚舟自己说过的话。

　　他脸色发白，却还是说：“让我替她扶灵。”

　　顾砚青把讣告拿给他看。

　　原本上面写着“镇北将军裴砚舟之妻”，后半句已经被墨涂掉了。

　　“我妹妹死前退还玉佩，也不愿葬进裴家祖坟，就是要与你和离之意。”

　　“你以什么身份扶灵？”

　　裴砚舟说：“我们还没有和离。”

　　顾砚青冷笑了一声。

　　“那是她不想吗？她只是没时间了而已。”

　　“她最后一次求你救命，你都不见死不救。”

　　“现在倒想拿一张婚书压着她？”

　　我抱着小姐的牌位走出来。

　　裴砚舟伸手想接。

　　我躲开了。

　　“夫人活着的时候，你嫌她麻烦。”

　　“她死了，这点东西也不用你拿。”

　　送葬的队伍从他面前走过。

　　他站在那里，没有再拦。

　　霍明珠也来了。

　　她穿着素衣，腰间却还挂着刀，好似生怕别人忘了她不是普通的后宅女子。

　　“砚舟，我陪你一起去。”

　　裴砚舟看了她一眼。

　　“你回去。”

　　“我只是担心你。”

　　“清和出事那晚，你也口口声声说是在替我着想。”

　　霍明珠脸色僵住。

　　裴砚舟继续说：“你怕我被妻子拿捏，怕我为她破例，怕我在军中没面子。”

　　“可你没有想过，她真的会死。”

　　霍明珠急道：“你当时不也没信吗？”

　　“所以我没有资格怪你。”

　　裴砚舟停了一下。

　　“但我以后也不想再见你。”

　　霍明珠眼圈红了。

　　她翻身上马，临走前冷笑道：“裴砚舟，你现在装出这副情深的样子给谁看？”

　　“规矩是你定的，人也是你不肯救的。”

　　“就算没有我，她早晚也会死在你的规矩里。”

　　霍明珠走后，裴砚舟在原地站了很久。

　　小姐下葬后，我整理她留下的木匣。

　　在医案和地契下面，我发现了一封和离书。

　　落款是半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