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异闻

　　那女子在村中住下後，起初并没有什麽异样。她借住在村西一户人家，平日少与人往来，偶尔出门，也只是戴着惟帽，在附近走走。村里人见她是外地来的游人，便只当是暂住几日，并未多问。只是她这一住，便没有立刻离开。过了些日子，村人渐渐与她熟悉起来。她并不难相处，遇见人时也会点头问候，偶尔有人与她说话，她便停下来答上几句。只是性子安静些，不大爱谈自己的事情。有一回，邻家的妇人见她从外头回来，便随口问道：「姑娘怎麽称呼？」她摘下惟帽，略停了一下。「辟芷。」那妇人默念了两遍，才记住这个名字。後来村里人便也这样叫她。辟芷在村中住了一年，又一年。她偶尔离开一阵，过些时日又回来；有时一走便是数月，有时只是去附近的地方看看。她似乎没有什麽固定的去处，问起来，也只说还想到别处走走。最初，没有人觉得奇怪。直到几年过去，村中的孩子渐渐长高了，老人鬓间添了白发，村里的屋舍也换过几次，才有人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位辟芷姑娘，怎麽还是原来的模样？有人说她天生便显年轻，也有人笑道：「兴许是人家会保养。」这话倒也没有人反驳。她平日少饮酒，饮食也清淡些，又不大熬夜，若说只是比旁人显得年轻，似乎也没有什麽稀奇。於是这件事便这麽过去了。又过了些年，村里换了几代人。当年还在村口玩耍的孩子已经成了家，曾经与她说过话的老人也渐渐少了，她的模样却依旧没有多少变化。这一次，便有人开始觉得奇怪了。不过也只是私下说说。有人说，她兴许只是天生如此；有人说，也许是众人记错了年份；还有人笑着说，这世上哪有什麽不老的人，不过是村里人闲来无事，越传越玄罢了。传闻最初便是这样来的。没有什麽惊天动地的事情，也没有谁真正见过什麽异象。只是有人忽然发现，很多年过去了，那个叫辟芷的女子，仍旧是当初那副模样。後来，话传出了村子。到了别处，便又有了不同的说法。有人说她年方二九，姿容如昔；有人说她服食过什麽异物；也有人说她本就是仙人，只是偶然落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