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捡起助听器的那一瞬间。

　　谢辞远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可能认不出姜杉的助听器。

　　这是自己攒钱给她买的。

　　她很爱惜。

　　他茫然地低头。

　　一时间竟然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姜杉？”

　　他试探着开口。

　　又很快反应过来，丢了助听器，姜杉就听不见他的声音了。

　　那他该怎么找她呢？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谢辞远第一次感到这样无措。

　　无措到他只是张口喊了声姜杉的名字。

　　泪水就已经滑出眼眶。

　　“姜杉！”

　　“姜杉你在哪里？你别吓唬我了，你快出来！”

　　哪怕知道她听不见。

　　他也像个傻子一样不停喊。

　　他好像找不到其他办法了。

　　再往巷子里走。

　　灰扑扑的地面上有几滴干涸的血迹。

　　一扭头，角落是碎成块的布料。

　　呼吸一滞。

　　心跳几乎是漏了一拍。

　　谢辞远跌跌撞撞摔过去，抖着手捡起地上的碎布料。

　　“姜杉？”

　　他有些不敢相信。

　　可那布料熟悉的花纹，又让他不得不相信。

　　姜杉总共就那么几条裙子。

　　都是他亲手挑，亲手买的。

　　她一向舍不得穿。

　　今天她穿了。

　　为什么呢？

　　谢辞远的大脑超负荷起来。

　　良久，他终于想起原因。

　　因为今天他跟姜杉说，要给她过生日。

　　他有多久没给她过过生日了。

　　考上大学那天。

　　他激动万分，和姜杉表了白。

　　可进了学校。

　　他又因为莫须有的那些情绪。

　　始终不愿意公开。

　　大学四年，整整四年，他都再没给姜杉过一个像样的生日。

　　她今天终于又穿上他买的裙子。

　　他说了些什么？

　　说她道德bangjia他。

　　说她被欺负就是因为穿裙子。

　　谢辞远捧着碎布片，跪倒在地。

　　整个身子伏到地上。

　　又慢慢蜷起来。

　　她上一次穿裙子是什么时候？

　　谢辞远恍惚地想。

　　过了好久。

　　又或许是他不敢想起来。

　　姜杉上一次穿裙子，是四年前他生日那天。

　　她翻箱倒柜找出舍不得穿的裙子。

　　准备给他庆祝生日。

　　却在路上遇到那群混混。

　　还差点被侵犯。

　　谢辞远心口一痛。

　　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他都说了些什么！？

　　他犯了天大的错误。

　　他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