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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身上挂着役夫的木牌，手背全是伤，腰却挺得很直。

　　不远处的监工骂他：

　　“萧轶！磨蹭什么？你还当自己是大将军呢？”

　　原主记忆里，他是个被流放到这里服役的将军。

　　饥荒闹的最凶时，原主分过他半个黑馒头。

　　萧轶没多说，把水桶放回我脚边，看了眼我的田。

　　“这地不能光靠水泡。泡久了，更难翻。”

　　我诧异：“你也懂种田？”

　　他说：“边关缺粮，兵也得下地。”

　　我握住扁担，忽然觉得，这个地方也不是全无活路。

　　我问他：“你明日黄昏还从这里过吗？”

　　萧轶看向我。

　　“过。”

　　我说：“帮我挖半个时辰田，我给你半碗粥。”

　　旁边监工听见，嗤笑一声。

　　“林禾，你还真会挑人。他一个流放奴，自己都快饿死了，还帮你种田？”

　　我没理他，只看着萧轶。

　　萧轶沉默片刻，说：“粥里有盐吗？”

　　我说：“现在没有。等我赚了钱，会有。”

　　他低头笑了一下：“行。”

　　第二天黄昏，萧轶果然来了。

　　我让他先挖田边的沟。

　　下雨的时候，水得能流出去。再把碎石垒在官道那边，免得车轮又压进来。

　　萧轶力气大，我半天撬不开的硬土，他几下就翻开了。

　　村里人路过，又开始笑。

　　“哟。把流放奴当长工使呢？”

　　“这死田要是能活，我就把锄头吃了。”

　　我一概不理。

　　嘴上赢了没用，地里长出东西，才算赢。

　　我回屋翻出一个旧陶罐。

　　原主的爹以前救过一个胡商。

　　胡商没钱报答，留下过一小袋怪东西，说能当饭吃。

　　村里没人信，原主爹也没舍得扔。

　　这东西在这里没人认识，可我认识。

　　地蛋，我把它们切开，每一块都留着芽，又滚上一层草木灰。

　　萧轶蹲在旁边看我：“切碎了还能活？”

　　我把一块地蛋埋进土里：“能。只要芽还在，它就想活。”

　　萧轶没再问，帮我把一垄一垄的土整理好。

　　天黑以后，我们才把最后一块地蛋埋下去。

　　我累得手抖快抬不起来了。

　　马德材当然不想让我赢。

　　这三亩死田靠着官道。

　　别人看不上，他却早就想拿到手，搭个茶棚，收来往车马的钱。

　　我活着，田就不好抢。

　　所以他一定会动手。

　　今天白天，我看见田边多了几串脚印。

　　脚尖都朝着我刚埋地蛋，明显是想搞破坏。

　　晚上，我故意早早熄灯，躲在田边的石堆后头。

　　萧轶也来了。

　　我问：“你来干啥，役夫夜里私自离棚，被抓住要挨罚的。”

　　他抿抿嘴，站在我身后：“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