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个月后。

　　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

　　我坐在原告席上，平静地看着被告席上的吴妍熙。

　　她穿着囚服，头发剪得很短，整个人佝偻着。

　　曾经那双傲慢的眼睛，只剩下恐惧和空洞。

　　法官敲响法槌。

　　“被告人吴妍熙，指使他人非法拘禁，致陈桂兰死亡，情节恶劣。”

　　“在法院门前，因防卫过当致许南舟重伤不治身亡。”

　　“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并赔偿原告陈昕毅各项经济损失，返还非法侵占的房产及资金。”

　　判决落下。

　　吴妍熙双腿一软，跪倒在被告席前。

　　她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哭声。

　　庭审结束，沈清将文件递给我。

　　“房产过户手续已经办妥。”

　　“吴妍熙名下被冻结的资金，也已经全部打入您的账户。”

　　我接过文件。

　　“谢谢。”

　　法警押着吴妍熙从我身边经过。

　　她忽然停下。

　　“昕毅。”

　　她的声音沙哑，小心翼翼。

　　“那套乡下的房子，我让人重新修过了。”

　　“院子里种了你喜欢的桔梗花，奶奶用过的摇椅也修好了。”

　　“我在里面会好好表现，争取减刑。”

　　“等我出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什么都不要了。”

　　她看着我，眼底重新燃起希望。

　　我看着她。

　　曾经的我，也曾盼过她这样低声下气。

　　可如今，她的挽留只让我感到疲惫。

　　“吴妍熙。”

　　我从包里拿出那枚平安扣。

　　她脸色微变。

　　“你还记得它吗？”

　　我走到旁边的垃圾桶前，松开手。

　　平安扣掉进废纸和果皮之中。

　　吴妍熙的瞳孔骤然收缩。

　　“昕毅……”

　　我没有回头。

　　“你送我的东西，我不要了。”

　　“你说过的话，我也不要了。”

　　法警催促一声，将她推向门外。

　　吴妍熙一步三回头。

　　可这一次，我没有再看她。

　　囚车车门重重关上，将她彻底拖进了漫长的黑暗里。

　　我走出法院。

　　雨已经停了。

　　乌云散开，阳光落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乡下邻居发来的照片。

　　桔梗花开得正好。

　　我收起手机，抱紧怀里的文件袋。

　　里面装着奶奶留下的房产证。

　　也装着我重新开始的人生。

　　我曾经以为，离开吴妍熙，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后来才发现，我失去的只是一个把我困住的人。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

　　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车子驶向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