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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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派城市靠海。

　　我到的第一天，就去了项目组报到。

　　主管把一叠资料放到我面前。

　　“温砚，辛苦你了。这边进度赶，可能没有太多适应时间。”

　　我点头。

　　“没关系。”

　　忙一点也好。

　　忙到凌晨，身体累到极限，就能少想一会儿安安。

　　我把安安的骨灰暂时安放在当地华人墓园。

　　工作人员问我。

　　“之后打算安葬在这里，还是带回国？”

　　我摸着骨灰盒上的名字。

　　“等我想好。”

　　其实我不知道哪里才算安安的家。

　　我只能先把她放在一个安静的地方。

　　每周去看她。

　　给她放一小段童话。

　　告诉她爸爸今天做了什么。

　　顾砚宁就是在项目会上出现的。

　　她是合作方负责人。

　　第一次见面，她递资料时只说。

　　“顾砚宁。”

　　我很喜欢这种距离。

　　项目推进很快，我常常忘记吃饭。

　　有一次会议开到晚上九点，我起身时眼前一黑，手撑住会议桌才没倒下去。

　　会议室里很多人，顾砚宁只看了我一眼，没有当众问我怎么了。

　　等人走完，她才把一杯热可可和一块饼干放到桌上。

　　“便利店买的。”

　　我怔了怔。

　　她说。

　　“如果你不能吃甜的，就别碰。”

　　我看着那杯热可可，忽然有些恍惚。

　　傅景澜也给沈劭买过热牛奶。

　　却很少记得我和安安需要什么。

　　顾砚宁没有催我，也没有用关心压人。

　　她只是把东西放下，然后抱起资料离开。

　　我喝了一口。

　　温热的甜味从喉咙滑下去。

　　眼眶却酸得厉害。

　　那天她送我回家，把车停在我公寓楼下，递给我一把伞。

　　我说。

　　“几步路而已。”

　　她说。

　　“几步路也会淋湿。”

　　这句话让我心口疼了一下。

　　曾经我抱着安安站在暴雨里，最需要有人说这句话。

　　可那个人没有。

　　我接过伞。

　　“谢谢。”

　　进楼后，我回头看了一眼。

　　顾砚宁的车还停在雨里。

　　直到我公寓灯亮起，她才掉头离开。

　　我站在窗边，抱着那把伞，忽然泣不成声。

　　之后的日子慢慢有了秩序。

　　上班、开会、去墓园看安安。

　　有天下午，前台打电话上来。

　　“温经理，楼下有一位傅女士找您。”

　　我走到窗边。

　　楼下停着一辆陌生的新车。

　　傅景澜站在车旁，手里抱着一个熟悉的小恐龙玩偶。

　　我下楼时，顾砚宁刚从会议室出来。

　　她看见我的脸色，停了一下。

　　“需要我陪你吗？”

　　我摇头。

　　“我自己处理。”

　　她没有坚持。

　　“我在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