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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院的医嘱下得很快。

　　护士带着核算清单找到我时，秦上川正在帮林舒然分药。

　　不同类型的药按日期被分装到不同颜色的密封盒里。

　　“舒然嫌吃的药种类太多，每次只吃一种。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乖乖吃药。”

　　秦上川说得自然。

　　去年我因来不及整理材料请他帮忙。

　　他推脱说自己缺乏耐心，做不来这样细致的工作。

　　可有权接触那个项目的人只有我和他。

　　于是那晚我加班到深夜，滴水未沾饿到胃痉挛。

　　我一言不发签好名。

　　直到护士离开，秦上川才多问了一句。

　　“她找你做什么？”

　　邮箱提示收到一封新邮件。

　　我随口应付道：

　　“没什么，正常的药物确认罢了。”

　　邮件是新合作邀约的具体细节。

　　条件远比秦氏开得优渥。

　　确认无误后，我在公司系统里提了离职。

　　有人进门通知我做今天的检查。

　　要求最好有家属陪同。

　　秦上川刚起身，一阵闹铃响起。

　　他下意识朝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才突然想起我一般回过头。

　　“舒然醒来时必须看见我，你别多想，她有……”

　　“强迫症，我知道。”

　　我早有预料地点头。

　　在一起六年，这样的闹钟我听过无数次。

　　陪林舒然练琴。

　　陪林舒然过零点的生日。

　　陪林舒然数满颗星星。

　　……

　　他手机里关于林舒然的事项提醒大概多到连他自己也数不清。

　　而每一次，我都是被抛下的那个。

　　合上电脑。

　　我拿出包开始收拾东西。

　　出院流程很快就能走完。

　　特效药没了，留不留在秦氏的医院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似乎没料到我的反应，秦上川这一次停下了脚步。

　　“舒然刚用过药，怕会有不良反应。”

　　“检查我晚些回来再陪你做。”

　　我语气很平淡。

　　“普通检查而已，家属最好有，没有也行。”

　　他顿了顿，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很久以前我生病时，他也曾这样寸步不离。

　　我赶他去休息，他却固执地说自己不走。

　　“你的事在我这里就是最重要的事。”

　　不知从何时起，他留给我的就只剩背影。

　　我想起上个月因为林舒然闹zisha而被再次推迟的婚礼。

　　想起每一次因为他的缺席而被迫重排的行程。

　　这一次，我从自己的日程表上划掉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