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我僵在原地。

　　念念望着我的方向，很久都没有眨眼。

　　徐妍在前面问他怎么了。

　　他摇摇头，把脸埋进兔子肚子里。

　　“好像有人，摸了一下我的脸。”

　　我笑着笑着，又落下泪来。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感觉到了我。

　　只知道，这一次，我终于能陪着他了。

　　往后的几个月，念念开始做系统的治疗。

　　他怕疼，却总咬着牙不说。徐妍就搬把小凳子坐在旁边，告诉他，疼可以哭，不想吃的东西也可以剩下。

　　不会有人因此不要他。

　　第一次剩下半碗饭，他坐在桌前，迟迟不敢走。

　　徐妍把碗收走，切了一小盘他爱吃的苹果。

　　念念抱着苹果，忽然哭了。

　　我蹲在他身旁，陪他哭了很久。

　　沈寒州每周都会来。

　　有时送药，有时送医生新写的训练计划。

　　念念愿意见，他就坐一会儿。不愿意见，他便把东西交给徐妍，在门外站到天黑。

　　他还是不太会说好听的话。

　　有一次念念练习走路摔倒，他下意识皱眉，刚说出一句“怎么这么”，孩子就吓得抱住了头。

　　他一下没了声音。

　　很久以后，他蹲下去，轻轻问：

　　“疼不疼？”

　　念念没有答。

　　他也没有再问，只守在旁边，等徐妍把孩子抱起来。

　　后来林桥和何安被提起公诉，沈寒州去作了证。

　　开庭那天，林桥还想拿照顾孩子七年的事求情。

　　公诉人展示了念念的伤情资料，又播放了那段录音。

　　她终于说不出话。

　　法庭认定两人合谋bangjia并杀害我，林桥还长期虐待孩子。一审宣判死刑时，她瘫坐在被告席上，忽然朝沈寒州喊，自己做鬼也不会放过我。

　　我站在旁听席后面，看着她。

　　直到现在，她最恨的，仍是那个从没伤害过她的人。

　　可我已经不怕了。

　　她再也碰不到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