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全然没有以往的慌乱。
就像是听到再正常不过的一条消息。
刚来北境时,我每次听到他的消息,都会像兔子一样不得消停。
可在每次穆渊云淡风轻解决后,我便安定下来。
或许也是在北境残酷场面见得多了,情绪极其稳定。
这次回来报信的,就是之前的亲信。
他知晓李行景的一切。
一年前那晚,李行景晚上并没睡,接近子时,从床上起来。
衣服都来不及穿好,纵马直奔望崖山。
亲信等人来不及准备尸体,只把我的木筐扔了下去。
李行景发了疯一样绕到崖下,开始找我的尸体。
但他怎么能找得到呢。
他只找到了破碎的木筐残骸,还有已经有些枯萎的药材。
亲信谎称我的尸体应该被野兽叼走了。
他不信,但调来大批人手,找了三天三夜。
甚至错过了他原本要订婚的时间。
他带着草药,失了魂一样回到沈府,呆愣地坐在石桌前。
石桌上还是我们此前没下完的那盘棋。
他的棋盒中,多了一个香囊。
我的丫鬟给他说我祈福的事情。
又给他说我上山采药割伤手的事情。
说我偷偷把药放进桂花糕里的事情。
说我每日想着他出神的事情。
他开始哭,一句话也不说地嚎啕大哭。
哭到最后,扯过旁边的药草往嘴里塞。
药草把他的嘴刺伤,像针眼,渗出细密血珠。
他一口一口地吃,吃到最后开始发呆。
百姓官员皆称他情深义重。
没人再想拦他娶亲之事。
他依然和沈瑶成婚,但立我为皇后,给沈瑶一个妃子的位置。
但他从来没在宫里待过。
他去桃花山祈福,一步一磕头地往上走。
去望崖山,自己采那些草药,边采边往嘴里送。
去宣文楼,一遍遍看着之前我的诗文,我的画。
去沈府,望着残局呆愣,时不时隔空说几句话……
他知道我喜欢北境,睹物思人,开始处理北城一带的奏文。
于是他频频知晓,北境有一女子,立学堂,办医馆,上可绘制边境江山图,下可与百姓共同耕种。
他在军中安插的眼线,知道这是一年前来这里的女子。
于是他请命前往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