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站外的风刮得人睁不开眼。

　　原本遮雨的棚布被吹开，几名工作人员护着担架，正将患者转进大厅。站内应急人员赶来，迅速拉起警戒线。

　　沈青梧套好防护用品，先向负责人报到。

　　“我负责哪边？”

　　“入口分诊，重点看两名需要持续吸氧的患者。其他人由护士长安排。”

　　她点头，立即接手。

　　霍行之跟随陪同人员来到室内安置区，看见她蹲在担架旁，检查患者意识与呼吸，又叫同伴核对氧气余量。

　　四周都在喊人。

　　她却听得清谁需要先处理，也说得清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从前最依赖的，就是她这副样子。

　　仿佛只要她在，谁都可以再往后退一步。

　　一名老人忽然抓住沈青梧的衣角，问自己会不会死。

　　她按住对方的手：“先跟着我慢慢呼吸，医生马上过来。”

　　霍行之望着她额角的汗，几乎要开口叫她先离开。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正在工作。

　　不是等他来替她作决定。

　　应急负责人征集现场身体状况允许的人员，协助搬开通道内的轻便杂物。

　　霍行之向陪同人员说明后，上前报了名。

　　他没有擅自去碰担架，只按要求搬物资、压好防滑垫，再将空轮椅送到指定位置。

　　风越来越急。

　　最后几名患者从临时连廊进入大厅时，外侧一块固定棚板突然脱开。

　　有人喊躲开。

　　担架车正卡在门槛前，工作人员来不及全部撤开。

　　霍行之离得最近，伸手护住患者头部，同另一人将车推过门槛。棚板砸在他肩背，压住了半边身体。

　　沈青梧听见巨响，立刻抬头。

　　她没有冲出门。

　　“入口右侧有人受伤，棚板下，一人！”

　　她向救援人员指出位置，同时叫同事接过手里的患者。

　　救援人员固定松动构件，确认能靠近后，才合力抬开压物。

　　霍行之被转移进来，脸上有血，右臂垂着，呼吸很急。

　　他看见沈青梧，先问：“人呢？”

　　“担架上的患者已经进来了。”

　　他肩膀松了一下，随即疼得皱起眉。

　　“别动。”

　　沈青梧检查出血位置，配合医生完成初步处置，按要求持续观察他的呼吸与意识。

　　“霍行之，看着我。哪里最疼？”

　　“肩，背。”

　　“有没有胸闷？”

　　“有一点。”

　　她立即将情况报给医生，没有因为认识他，就替他省下该做的检查。

　　转运车辆因道路积水暂时受阻，现场医疗组启动备用方案。

　　霍行之的血浸过纱布。

　　沈青梧刚准备协助更换，脑海里忽然响起提示。

　　【跨世停留即将结束。剩余三十分钟。】

　　她的手停了一瞬。

　　地上的灯光里，霍行之指尖的轮廓，正泛起极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