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的死，很快就瞒不住了。

　　先是医院发现了问题。

　　医生在整理我的病历和检查记录时，查出了异常。

　　治疗方案对不上。

　　用药也不对。

　　再往前查，最初那份“骨癌确诊”也有问题。

　　医院很快报了警。

　　事情到这里，就不再是“女孩跳楼zisha”这么简单了。

　　最先被问话的是大哥。

　　警察把病历一页页摊开，声音很冷。

　　“说吧，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哥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从去年冬天。”

　　“星遥拿到青年舞团终选资格的时候。”

　　大哥闭了闭眼。

　　“因为那个位置，本来就是她的。”

　　“若若资质不如她，正常走流程，拿不到那份首席合同。”

　　“可若若爸妈当年帮过我们家，我们一直觉得欠她。”

　　警察笔尖顿了一下。

　　“所以你们就伪造诊断，骗她得了骨癌？”

　　大哥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哑。

　　“是。”

　　“后面的治疗，也做了调整。”

　　“目的不是治病，是让她尽快掉状态，没法练舞，也没法去终选。”

　　房间里一下寂静。

　　警察看着他，语气更冷了。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毁了她？”

　　大哥的手指终于抖了一下。

　　“知道。”

　　“可我以为……只是一年。”

　　警察冷笑了一声。

　　“一年？”

　　“她十八岁。”

　　“一个那么热爱舞蹈的人，她能承受的了吗？”

　　这句话落下来，大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连他自己都知道。

　　这话有多可笑。

　　之后是爸爸，妈妈，二哥。

　　没有一个人能把自己摘干净。

　　因为从假诊断开始，到后面的签字隐瞒，他们全都知道。

　　青年舞团那边也很快发了公告。

　　因为签约流程涉及严重违规和恶意替代，

　　林若若的首席签约资格，正式取消。

　　参与出具假诊断和违规治疗的人，也被立案调查。

　　沈家彻底乱了。

　　可最让他们撑不住的，

　　不是名声，不是调查，也不是惩罚。

　　是我死了。

　　是我真的停在了十八岁。

　　再也回不来了。

　　后来，做最后一次笔录的时候。

　　工作人员抬头问了一句：

　　“病人长期接受这些不必要的治疗，你们都知情，是吗？”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是妈妈先开的口。

　　她嗓子已经哭哑了。

　　“不是意外。”

　　“是我们把她逼成这样的。”

　　爸爸闭上了眼。

　　二哥低着头，手指一直在抖。

　　到最后，他们都承认了。

　　我明明什么都不欠林若若。

　　可他们却拿我的命，

　　去还他们欠别人的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