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
我把授权委托书和律师证一起拍在分诊台上,声音稳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产妇术前意识清醒时亲笔签署的授权委托,医疗决定权归我。签字全程有护士见证,病房有监控。”
“方医生,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二十条,情况紧急,不能再等。”
方医生给我一份新的同意书:
“快!”
我签字的时候,手很稳。
保大。
民警已经走到跟前,亮证:
“哪位是许曼?有人报案,涉嫌故意伤害、使用伪造的国家机关证件,跟我们走一趟。”
许曼往后退:
“你们干什么?我是宋太太!等宋衍书回来……”
“宋衍书涉嫌的问题,我们也会查。现在,是你。”
许曼被带走的时候,高跟鞋在地砖上磕出一串乱响。
宋母跟上去撒泼,去无济于事。
凌晨两点四十,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方医生摘下口罩:
“子宫次全切除,血止住了,命保住了。”
“孩子呢?”
“女儿,三斤九两,早产,进保温箱了。”她顿了顿,声音放缓,“送得很及时。再晚十分钟,大人就没了。”
我扶着墙,慢慢滑坐到椅子上。
天蒙蒙亮时,姐姐姐转进重症监护室观察。
我只能隔着玻璃看她,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只有监护仪的绿灯一闪一闪。
手机突然震动。
是姐姐定时发我的邮件。
“朝雨,我最近总是预感不好。”
“宋衍书母亲和许曼逼我在自愿放弃抚养权声明按了手印,可我不认。”
“如果这次我不能平安走出手术室,一定要帮我报复许曼和宋家人。”
“如果我的孩子活着,帮我好好抚养她。她喜欢什么,就让她做。但有一点,别让她太天真、太娇气了,容易受欺负。”
我心如刀绞。
我恨不得现在就让宋衍书付出代价,但我要守着姐姐。
姐姐好起来,比什么都重要。
很快,我收到了助理发我的一系列文件。
最末的是一份人身保险的投保单扫描件。
被保险人:林晚风。
保额:一千万。
受益人:宋衍书。
而签名栏里“林晚风”这三个字,我盯着看了很久。
我姐写字有个习惯,“晚”字的最后一捺,收笔永远往上挑。
保单上这一笔,是往下压的。
不是她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