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9

　　一个月后，程叙卖掉了他父母留给他的婚房，把所有的钱都换成了现金，存入了一个以我的名字设立的乡村急救专项基金。

　　他退掉了出租屋，丢掉了所有西装和皮鞋，只背着一个磨破了边的红色急救包。

　　他回到了大草原，回到了那个夺走我生命的地方。

　　他在当地最偏远、条件最恶劣的牧区林场定居了下来。

　　没有编制，没有工资，甚至没有行医资格证。

　　他只能作为一个无偿的急救志愿者，常年奔波在方圆几百公里的无人区里。

　　哪里有牧民被牛羊顶伤，哪里有游客被野生动物咬伤，他总是第一个徒步狂奔赶到现场。

　　他的双脚磨满了血泡，冻疮烂得流脓。

　　原本白净修长的医生双手，也变得粗糙皲裂。

　　短短两年时间，他就像苍老了二十岁。

　　背驼了，头发白了一大半。

　　每一次救下一个被毒蛇咬伤的牧民，每一次给窒息休克的孩子成功切开气管通气。

　　他都会在深夜，独自一人坐在无垠的星空下，拿出一张塑封的我的单人照，死死贴在胸口。

　　“妍妍……今天我又救了一个人。”

　　“是个十一岁的小女孩，也是过敏体质，我把抗毒血清给她打进去了，她活下来了。”

　　“你看到了吗？如果那天……我也能这样毫不犹豫地把药给你该多好……”

　　他常常一个人喃喃自语，说到最后，在风中哭得撕心裂肺。

　　赵雪曾经辗转托人来找过他。

　　她在网络上颠倒黑白被人拆穿了，彻底身败名裂。

　　工作丢了，连个正经对象都找不到。

　　赵雪跑到林场来找程叙，哭着求他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帮她跟外界澄清，甚至说愿意留下来在草原陪他受苦。

　　程叙甚至连门都没让她进。

　　他只是冷冷地隔着栅栏看着她。

　　“赵雪，我这条命是留给妍妍赎罪的。”

　　“你如果还有一点良知，就滚远一点，别脏了妍妍走过的路。”

　　赵雪看着眼前这个宛如疯丐的男人，终于明白。

　　他的心，早已随着死在了那个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