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冷静期满的当天,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打着伞走到民政局门口时,看见裴宴浑身湿透地站在台阶下。
他瘦了一大圈,往日笔挺的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手里还紧紧护着一个保温盒。
见我过来,他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打开保温盒:
“迎迎,你看,这是城南那家限量的手工蛋糕,我排了三个小时队才买到的。”
“今天没有芒果,全是你最爱吃的无花果,你尝一口好不好?”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进蛋糕盒里,奶油早就塌了一半。
三年前他在台风天给我买蛋糕,我感动得哭着抱住他,发誓这辈子绝不负他。
现在看着这盒淋了雨的蛋糕,我只觉得有些滑稽。
“裴宴,我不吃甜食很久了。”
我绕过他,径直走进民政局大厅。
裴宴捧着蛋糕盒僵在雨里,几秒后,他失魂落魄地跟了进来。
办理手续的窗口前,工作人员例行询问双方是否自愿离婚。
我平静地开口:
“自愿。”
工作人员看向裴宴。
裴宴死死盯着手里的钢笔。
“迎迎,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了吗?我把命赔给你好不好?”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裴宴,如果你今天不签,下午关于你联合发小设赌局逼妻子流产的视频,就会出现在裴氏集团的股东大会上。”
裴宴浑身一震,绝望地闭上眼睛。
他颤抖着手,终于在最后的文件上签下了名字。
拿到深红色离婚证的那一刻,我转身就走。
裴宴追出民政局大门,在瓢泼大雨中摔倒在台阶上,怀里的蛋糕盒摔飞出去,奶油和泥水混在一起。
他顾不上擦脸上的泥水,爬起来跪在雨幕里,冲着我的背影撕心裂肺地哭喊:
“迎迎!我会改的!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有回头,撑着伞走进了机场专线大巴。
半年后,我在江南的一座古镇开了一家绘本馆。
每天伴着茶香和孩子们的笑声,日子平静而充实。
听说裴宴在离婚后彻底疯魔了。
他辞去了裴氏总裁的职位,每天把自己关在我们以前的婚房里。
由于长期酗酒,他切除了大半个胃。
周牧那些发小来看他,全被他拿着高尔夫球杆打了出去。
有人把他在空房间里对着空气叫“迎迎”的视频发到网上,唏嘘曾经不可一世的裴总成了个疯子。
绘本馆的学徒小姑娘刷到视频,递给我看:
“馆长,这人看着好可怜啊,他太太肯定恨死他了吧?”
我修剪着花瓶里的栀子花枝,随手划掉了屏幕上的视频。
“不恨。”
恨一个人太耗费力气了。
现在的我,连他的名字都懒得再记起。
窗外阳光正好,属于我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