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冲进了火海。
冲在最前面的,是满身酒气的傅镜川;
而紧随其后、带着大队黑衣亲兵破门而入的,是岑怀舟。
“滚开!别碰她!”
傅镜川疯了一样扑过来,用自己的背生生替我挡住了那根砸落的带火横梁。
“咔嚓”一声闷响,横梁重重砸在他的脊背上,火星四溅,皮肉烧焦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傅镜川闷哼一声,一口浓血喷在地上。
却死死撑着手臂,将我护在狭小的三角空间里。
“阿沅……别怕,我带你出去……”
他满脸是灰,眼底全是绝望的泪水与烧伤的痛楚。
此时,岑怀舟的人马已经以雷霆手段将所有纵火暴徒制服。
岑怀舟一脚踹开燃烧的横梁,一把将我从火堆下拉了出来,紧紧搂进怀里,手抖得不成样子:“受伤没有?说话!伤到哪里了?!”
“我没事……”我大口喘息着,指着被压在梁下的傅镜川,“火势要蔓延了,先救人。”
保镖们迅速将重伤的傅镜川拖出火场。
而在货栈外的暗巷里,正准备坐黄包车逃跑的白蔻,被岑怀舟的亲兵当场按倒在泥水里。
暴雨再次倾盆而下,浇熄了货栈的残火。
白蔻被扔在泥泞的空地上,浑身发抖。
傅镜川趴在担架上,后背血肉模糊,但神智尚存。
当他看到被抓捕的白蔻手里掉落的、原本属于傅家的煤油调度牌时,整个人剧烈地咳嗽起来。
“又是你……”傅镜川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指向白蔻。
白蔻自知必死,索性疯狂大笑起来:
“是我又怎么样?!傅镜川,你装什么情圣!当年新婚夜推她下江的念头,难道不是你先起的?要不是你想霸占舒沅银楼,我怎么敢顺水推舟?!现在装出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给谁看?你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这一番话,彻底撕碎了傅镜川最后一层遮羞布。
他面如死灰,仰面躺在担架上,闭上了眼,两行浊泪混着雨水滚落。
岑怀舟冷冷挥手:
“带去巡捕房,以maixiongsharen、纵火投毒数罪并罚。”
“法租界的死牢,会好好招待这位白小姐。”
白蔻被拖走时凄厉的咒骂声在长街上回荡,渐行渐远,终归于无。
我走到傅镜川的担架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艰难地睁开眼,颤巍巍地伸出血迹斑斑的手,试图碰触我的衣角:
“阿沅,我替你挡了火。我们之间能不能扯平,哪怕一点点……”
我看着他,从怀里取出一把随身的小剪刀。